“他一遍又一遍地说要杀了她,他不说恨她,也不说怪她,就说要杀了她。”
“我就知道凤好已经长大了,我管不了他了。”
“我对他说,咱们现在还是先别想这事儿了,实际点儿,先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那是那次我第一次看到凤好笑……说句叫我起鸡皮疙瘩的话,他笑得就像条毒蛇。”
“他问我怎么说话这个腔调了。”
“我于是跟他说起我的高中,说我的高中就是一个叫王也的男生,比他差点儿,就一点点。”
“我跟他说我好后悔‘下来’前跟你说去找个更好的人,我应该说得更……更什么呢?我说我想不出来。”
“凤好又笑我,说我脑子就是笨,他来帮我想。”
“于是,我们就在井底想要怎么更什么的分手,蛇群冰凉滑腻,蛇王箍着我们,他很是认真地帮我想要怎么说,一句一句地说出来,又一次一次地被我否认。”
“我们想了好久都想不出来,最后很满意,觉得这是我和他还算是个正常人的证明。”
“没长大的玉巳女已经在蛇窟里被吃干净了,连点儿残渣都没留下,我也不知道出来了个什么东西,大概,是会因为母亲的血喷溅到脸上而狂喜不已的东西吧。”
……
“王三,对你,我还是只有那句话:你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比我更好,更让你喜欢,更像玉巳女的人。”
说完谢幕词,女人好似完成了一件不得不做的任务一般,因为终于可以下台一鞠躬而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王也条件反射地偏头去看站起来的女人。
——可是我不会再那么喜欢一个人了啊。
话涌到嘴边,王也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换台词。
——我早就出家啦,睁眼闭眼都只看得见三清呐。
——你这话说的……贫道可是出家人,即使是被除名的出家人,那也照样是出家人呐。
——我根本就不想找……
——你其实如果当初稍微……
——要是我当初不那么……
那一天,挂了电话以后王也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觉得可能会下雪,他准备了条厚实的、毛茸茸的围巾,期待着玉巳女回来的时候被冻成一坨,然后他就能一边往她脖子上缠围巾一边用力地教训她。
——你以后……
——巳女……
思维的速度应该是很快的才对,可是王也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作为回应,玉巳女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于是王也才恍然,原来她根本就不想听他的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