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也百思不得其解,给自己添了层盾,表示他也是猜的,不一定百分百正确。
玉巳女一整个大震撼,心想要是张灵玉是诸葛家的人,怕是他的孩子都要被烧死(田晓蝶的事,她偶尔听说的)。
感慨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这件事和他们夫妻无关,不过是打发一下时间罢了。
王也那边约了时间,诸葛青陪着玉巳女前去。
饭局上,金元元刘牧之等人拿着剧本演得格外投入,反正当初他们和玉巳女确实也算得上朋友,就是他们看诸葛青的眼神难以掩饰,诸葛青和玉巳女自然都察觉到了。
夫妻两不约而同地装作没发现,只顾着监督他们剧本有没有演错的王也却真的没发现。
聊着聊着,诸葛青没听出漏洞(他倒没怀疑他们合起伙来骗他们,只是佩服他们还真能在言谈间完全把王也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都到这份上了,要是他还要自欺欺人地相信王也和玉巳女没有一段难忘的过去,那未免也太难看了),虽然对他们的眼神背后的含义实在不喜,但看妻子十分高兴,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忍了下来。
玉巳女是确实很高兴,因为金元元他们说的她的过去虽然普通,却也很快乐,那些有趣的快乐的过往是无法假装的,她确实有一个美好的青春,她当然高兴。
一高兴,她就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问个不停。
然后就问到了她以前有没有外号(更无聊的问题她也问了很多了),他们是怎么喊她的,金元元也说嗨了,搂着她的肩膀就笑道:“喊你‘王妃’啊,刚开始你害羞……”
“胡说什么呢你,”刘牧之反应过来,赶紧大声打断,“那算什么正经外号,就是一次文艺表演,你演、演一个王爷的妃子,所以随便喊了几次,那什么,我们都喊你小玉来着,这不是你跟元元最要好,你又比她小……”(总之就是他疯狂收拾烂摊子,结果用力过猛反而让玉巳女意识到“王妃”这个外号的真正由来。
玉巳女反应过来后,生怕丈夫也发现,赶紧把这个话题结束,问自己当文艺委员时候的事,全程没敢往王也那边看上一眼,甚至连身侧的丈夫的表情她也不敢看了。
王也也被吓得呼吸停滞,然后他悄悄观察,发现诸葛青和玉巳女似乎都没多想,才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之重逢之旅就在王也的提心吊胆中结束了,等送走了夫妻两,王爷才开始兴师问罪。金元元自知失言,乖乖挨骂,末了才感叹说玉巳女的丈夫长得一表人才的,看上去也十分关心她,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宿。
王也面不改色地点头附和,“是啊,所以咱这可是功德无量啊,往后你们说话的时候可一定得注意了别露馅。”
视角转到诸葛青和玉巳女身上。
玉巳女只是有些尴尬,毕竟她全无过去的记忆,对诸葛青又一往情深,自然觉得和王也的过去是黑历史了——不是贬义,她就是希望这件事不存在。
但诸葛青心里的想法就不同了。
他本就敏锐,在妻子的事上更是十二分的重视,更别提王也对他而言除了朋友以外也有别的意义——他也恨自己这么斤斤计较,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肯放过,非要拼凑出一个全貌来才甘心。
可是要他大方地表示往事随风,他也做不到。如果是别人,他可以,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信心。但是是王也就不行。不是说是王也就怎么样了,而是王也这个人……曾经在罗天大醮上,王也问他“你败过吗?”的声音又回荡在耳边,如同毒刺。
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是在修为上术法上都比他强,在心性上人品上都比他高的王也?
诸葛青不愿意承认自己对王也甘拜下风,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他的心魔也是因此而生。
他在家传绝学上输给了王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深山虎豹,好彻底的失败,完全否定了他这个人和他家族的骄傲——他恨过王也的,希望过王也消失的。
在碧游村他不惜断后让王也先走是他做出的选择,可他的心里也曾闪过极恶毒卑劣的想法……
当然了,在放弃了神机百炼,掌握了三味真火,把心魔烧个一干二净之后,他自认自己又上了一个台阶,不再是曾经那个败在王也手中,怀疑自身怀疑家学的自己了。
可是玉巳女一见到王也,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因为他晕倒,他说的话让她流泪而不自知。
他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恨王也了。
不同于上一次,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连自己都觉得卑劣恶心,这回,他实在没什么好心虚的——是妻子的千依百顺惯的他,他当然有十足的底气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