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弄丢阿姝，没人知道他每日夜里有多煎熬，他想着灵儿温柔的眉眼，总是在梦中惊醒，可枕边人早已不在。

郗月只是笑笑，这话可不能让谢尧听到。

“药爷爷可是木安哥的父亲？”郗月犹豫了一下，问道。实在是有些奇怪，药爷爷满头花白的头发与父皇站在一起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年龄的人。

邬珩点点头，视线飘向殿内的香炉。

亘癸苦心经营自己的蛊术，早年身体被百毒侵入看着就苍老几分。那时郗月年少无知就总是叫他药爷爷。

灵儿怕亘癸伤心，可他也只是爽朗地摆手，嘴里说着“甚好甚好，这样算起来，我还是某人的父亲呢。”灵儿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邬珩看着灵儿喜笑颜开的模样大度地不再追究某人擅自给自己加了辈分。

后来经过一战，灵儿灵气耗尽，亘癸懂些常人不知的禁术，应邬珩要求将他的灵魂传给灵儿，却没告诉他这样做会让他自己加速衰老。亘癸其实没告诉他，他偷偷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也输给了灵儿，只是灵女的灵魂哪是他们这种凡人所能相比的，后来他们都遭到了反噬。

亘癸看上去更加年迈了，而邬珩因为灵魂消散更多落下了病根，面上不显，可是没有多少年光景了。

他觉得这是上天垂怜他，给他的赏赐，只要找到阿姝，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去陪灵儿了。

他把这些挑拣着能说的都告诉了阿姝，半句不提他在其中的作用。

郗月根本没想到这些，她嗫嚅半天，想起了曾在父皇的书房中看到遍布的女子画像。

画中的女子如天神下凡，眉目间流露着温柔俯瞰万物的气息和那日花灯节寺庙中的神像般，让人不自觉想要跪拜和臣服。

“母亲是灵女？”

“你母亲不是凡间之人，她与常人不同，你与你母亲一样，长得像她，性格也是。”邬珩眼里隐隐泛着泪花，已不再年轻的帝王望着那张酷似爱妻的女儿感伤起来。

“母亲既是灵女，即使灵魂消散，她也一直在您看不见的地方陪着我们。”就如同197一样，即使没有□□，但灵魂永驻。

邬珩笑起来，氤氲的泪花被逼回眼中，他嗯一声。“她会一直陪着我们的。”

郗月离开静心殿时回头望了一眼，红砖瓦墙雕刻精致的屋檐是权力的象征，也许父皇本就没想过做什么皇帝，一生一世守着爱妻陪伴着一儿一女也许也是莫大的幸福。

可事与愿违，世间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

郗月敛了神色，母亲的样子她记不起来了，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曾经的美好如飞蛾扑火般消失。

她大步走回寝殿。

谢尧看到她显得有些落寞的神色，过来牵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

“兔子给你找到了。” 是一只灰色毛发的垂耳兔，红宝石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嘴巴里还在一耸一耸地嚼着不知哪里来的草。

她暂时抛却方才的难过，手扒在桌沿仔细瞧它：“好可爱，你在哪里找的？”

“买的。”抓只能抓到些杂毛兔子，他想她肯定是喜欢漂亮的皮囊，所以找人买下了这只兔子。

郗月好奇地提溜起它的耳朵，“好软。”她又低下头用鼻尖扫过它的毛发，小兔子的毛发和阿九的不同，又滑溜又柔顺。

小兔子还在旁若无人地吃草，比起阿九，她显得有些呆呆的，与其说是不怕人，不如说是脑子转不过弯。

“奖励你的。”郗月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她发现了谢尧很喜欢她主动亲近他，她不是吝啬表达的人，既然他喜欢，她也喜欢，那为什么不能主动点呢。

“不够。”他眼神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正垂涎的饿狼，毫不满足地说。

“不行。”郗月毫不留情地拒绝，她嘴巴还疼着呢，这样亲一下就够了，再多的就不行了。

谢尧也不再说什么，手背在身后轻轻磨了一下。

他脖间红了一片，郗月瞧着偏过头偷笑。

谢尧看见她笑了，眼神暗地能滴出水，好想亲她，好想毫无阻隔地占有她。看她潮红的脸、看她颤抖的指尖伴着凌乱的呼吸。

光是想想他就全身发烫。

“对了，我已与父皇说了我们的婚事，父皇说会为我们择定婚期的。你可告诉伯父伯母了？”郗月看着他愈发红的脖间和耳垂，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害羞了，不过还是问道。

“说了。”他从怀里掏出了封信件递给郗月。

郗月算着日子，他们才说过这件事不久，信就算快马加鞭也不可能这么快一来一回。原因只有一个，他早就蓄谋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