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细腻,既然当初能救与她毫无关系的京城百姓,她就绝对不会放下这里独自离开。既然她不走,他就没有走的理由。
即使最后结果并非预料那样,他也为她找好了退路。
郗月撑着手臂发着呆,“襄儿,你知道最近城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襄儿正忙着到处擦,方才风沙变大时屋内的窗户还没来得及关上,是以窗沿和屋内到处都是飘进来的风沙。听见郗月问道,她停下动作问道:“公主想知道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今天听到有人说要离城,看起来有些急。”
襄儿想了一下,走到郗月身旁,“可是现在封城了,他们也出不去了。不过奴婢这几日在城中也听到不少人说要离城,当时也心下奇怪。”
听见襄儿说的,郗月顿时坐直身子:“你也听到了?”
襄儿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不过没听到为什么要离城,不过看起来确实有些急色。”
心中的愁云更大了些,郗月总觉得心脏有些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前让她喘不过气。
她咬着指尖,思来想去想了半晌,脑中浮现了一个可能会解答她疑问的合适人选。
议事殿内。
“父皇,我们不可再避了。蛮族那帮人身后必有高人相助,否则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不过现下情况来看,若越拖下去,就对我们越不利。”邬礼站在大殿中央,他满眼忧心地看着邬珩的方向。
“阿礼,你带着阿姝先离开这里,等风波平息再回来。”殿内空气沉闷,高位处的邬珩肉眼可见憔悴了几分。
“阿姝我会让人带她先离开,若您不走,我是不会走的。”邬礼双手捏成拳垂在身侧,盘亘在手背的青筋被垂落的衣袖遮盖住。
“阿礼不要意气用事,若你和阿姝出了事父皇没法向你母后交代。战事很快就会平息的,你们到时再回来,父皇等着你们。”
邬礼轻笑出声,反问道:“父皇若出了事,母后难道不会伤心?”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上场杀敌般的坚定。“若非邬时宫那个蠢货妄生事端,又怎会让蛮族抓住把柄。事已至此,父皇您无需多说,我会在邬族等到战事平息。”
邬珩看着台下的儿子,只觉得有些恍如隔世。他老了,阿礼和阿姝都长大了,都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罢了。”他摆摆手,“先安置好阿姝,别让她知道。”
“是。”邬礼后撤一步收回注视着台上人的视线,他嘴角抿的平直,把看透人心的眼神隐于眼睫下。
议事殿在皇宫的正中央,邬礼若有所思一路疾步回了寝殿。
“殿下,公主找您。”门口的侍卫正是那日郗月初次去酒馆见到的小厮。
邬礼顿住步子,“什么时候?”
“方才来的,知道您不在公主就先走了。”
他拧眉,“孤不在不会让公主先进去吗?”风沙这么大,阿姝有什么事还要专门找他?
邬礼还没踏进屋内的脚步继而转向屋外,所幸二人住处没有离太远。
郗月看见邬礼有些惊喜,忙从软榻上起身,“哥哥。”
邬礼脸上还挂着惯常温暖的笑意,“阿姝找我可有什么事?”
郗月拉开了身旁的凳子,“哥哥先坐下吧。”
邬礼背着手慢悠悠走过去,嘴里还调笑着:“阿姝有什么事说来听听,这可是你第一次找哥哥。”
郗月坐在他对面,手指抠了抠袖子,试探问道:“哥哥可知最近邬族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听闻许多百姓都要离城。”
邬礼面色无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忘了与你说,玉河下游有祈福活动,百姓们都赶着去祈福。父皇原先还让我带你去看看,只不过最近有些繁忙,倒是让人送你去可好?”
玉河?郗月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可她从邬礼那张脸上也看不出旁的什么。“玉河在何处?”
“路途遥远,乘马车大概需得四五日,驿站已于你安排好,再过两日就能出发了。”邬礼把手搭在她头上轻揉了揉,“怪我忘了提前告诉你,原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成想给忘记了。”
郗月轻轻摇头,被邬礼这么一说信了七八分,她看了眼外面的黄沙天,有些迟疑:“可天气变成这般模样,不好赶路吧,不如等来年再去也不迟。”
邬礼也向外看去,喃喃道:“是啊。”风沙大成这样还没有一点停下来的趋势实在难遇。
郗月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便追问道:“哥哥说什么?”
邬礼唇边的笑更大了,“祈福难遇,有时十几年一次有时几十年一次,下一次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黄沙天虽赶路难了些,不过出了邬族大概就没有了,阿姝放心便好。”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可是最近不是因为黄沙天封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