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做我的妻。”黑雾顿了顿，说：“是肯定句。”

“噗——”结衣没忍住笑了出来。还肯定句，噗哈哈哈哈好中二啊！没想到一年没见，它居然变这么逗了！她笑得止不住，喘息着说：“我不答应会怎样？”

“我说了，是肯定句。”黑雾幻作人形飘到了她的身边。它手一抬，结衣的身体便穿过棉被慢慢浮了起来。在结衣惊恐的目光中，它继续隔空指挥着她的身体，将她带出了门外。

它，不，应该是祂才对。

“你要带我去哪儿？还有，你把它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把它给……夺舍了？”结衣的声音和她此刻的心脏一样颤抖，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只剩下了一种名叫害怕的感觉，没了一开始的酥麻。

“走，拜堂，成亲。”祂机械似的说着，并没有解答她后两个疑问。

“不，我不要，我不要！”结衣奋力挣扎，想摆脱它的控制，“快放开我！”

“是肯定句。”祂说完，忽然一把将结衣扯进怀中，将她整个人淹没在一团浓郁的黑雾之中。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令结衣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感受到了溺水般的痛苦，不能开口，无法呼吸。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不会。”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说：“不会死。你会，成为神。”

我成你个大头鬼的神！结衣心中怒骂，苦于开不了口。

她被黑雾裹挟着进了后山，进了祠堂。祂一伸手，老祖们的牌位一阵噼里啪啦地掉落，接着，她被祂放了上去。

结衣瞠目结舌：“你、你……还真看得起我。”

“不喜欢的，你，换掉。”祂低头看着她，明明没有五官，结衣却从祂脸上看出了宠溺的神色。

她心头酥麻的感觉又重新涌了出来：“你是说，我不喜欢它们，所以要把它们换掉，换成我？”

“嗯。”祂轻轻点了点头。

结衣一滞，瞬间狂喜：“好，现在我相信你是神了，你就是我的真神！”

“你也可以，成神。”祂说，又指了指自己，“你喜欢它？”

“一般般吧，毕竟我小时候没什么玩伴。”结衣一笔带过这个话题，问祂：“我该怎么成神？只要你告诉我，我就答应和你拜堂成亲。”

“拜堂，成亲。”祂又重复了一遍，“和我合体。”

祂伸出手，一点点将自己融化进她的身体里。

“一拜天地——”

一道刺耳的呼啸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像风在叫，又似鬼在哭。

结衣被祂按着，面朝祠堂之外低下了头。

“二拜高堂——”

这一次，结衣懂了，正准备主动低头，却被祂拦住了：“这个，不拜。”

不拜？结衣笑得更开心了。

“夫妻交拜——”

祂抵着她的额头，将自己用黑雾幻化出的头颅融进了她的身体。

结衣感到脑中一阵激荡，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在她体内乱窜，突然之间，她似乎拥有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入、洞、房！”

祂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不，不只是祂，还有黑雾。结衣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纠缠着她，而她，甚至能听到他们在说话。

“结衣，结衣。”是黑雾的声音。

“吾妻，化神。”是祂。

结衣开心地大笑，边笑边捂着脸慢慢坐在了地上。她成神了，她太快乐了，实在是太快乐了，他们都在，都在她的体内，都还那么爱她。

随着她的放声大笑，门外的北风呼呼狂吹。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大笑着，仰面瘫倒在地。

鲜血代替眼泪从她的眼眶内悄悄滑落，她无知无觉，仍放肆地大笑着，不停地呐喊：“我成神了，我成神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鲜血从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内溢出，渐渐地，她整个人化作了一滩血水，只余一张红唇，仍在一开一合地大笑，大叫。

突然，从屋顶掉下一根梁木，插进了上下两瓣红唇之间，终止了这场笑声。

她死了，被钉死在了自己家的祠堂里。

第二天，人们来祠堂上供时发现，一个衣不蔽体的陌生女孩正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十指深深地插进眼窝，身体已经僵直。

在她的尸体旁边，两颗眼珠子正活泛地咕噜噜地转动着，盯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