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禾睁大眼睛，左看右看，插不了话。

乔息打开动物骨灰和复肌膏，取了灶台上一把小刀来，换了个话题：“我大哥现状如何？”

“还是和各地其他察举学子一起，住在内城郡邸，少与外界联系。汲文现在除了准备复试外，大概正忙着结交其他学子。”临书看着她手上动作。

“让他多留意宫内情况，尤其是和他同期参加复试的人。”乔息用小刀挑出一些动物骨灰，放在备好的油纸上。

临书嗯声，专注盯着她手里动作。

“我的血对蛊毒有反应。”小刀在食指指腹轻割一刀，乔息挤出一滴血滴入骨灰中。

乔禾和临书都俯身凑近看，一小堆骨灰包着一滴血，血色无异样，骨灰无异样。少量骨灰粉末在与血滴接触的地方互溶，瞧久了又觉得这滴血是否太过清澈，连沾上的细微粉末都能看清。

乔息用拇指轻压合拢伤口边缘，一息的时间伤口便不再出血。她含住食指，小心处理好自己的血。

骨灰出现异样，血滴周围一圈的粉末浮现几颗黑色颗粒。三四颗黑色颗粒无风自动，向血滴聚拢，却不与血液融合，而是与血滴保持着一段距离围成圈。

禾禾和临书见此大为惊讶，凑得更近想仔细看。

“蛊毒由巫人炼制，也叫巫蛊。和一般毒物的不同之处在于，巫蛊是活的。”乔息道：“白牢人信奉万物有灵，蛊毒也有灵，蛊毒之上存在蛊神。能够炼制蛊毒并具备与蛊神沟通资格的人，白牢人叫作蛊母。”

“这些黑色的东西就是蛊毒？”

“对。”

见他们还要再凑近，乔息挥手拦道：“你们别凑这么近。”

“你又能凑近？”禾禾看她。

“我能。”乔息道：“你忘了我百毒不侵。”

禾禾瞧回那滴血，哦了声。

乔息还有后半句话没说，不光要远离蛊毒，也要远离她的血。

临书拿起小刀，刀刃沾到一点乔息的血的地方发了黑。他望向乔息，乔息以冷淡的眼神回视他。临书避开她的血，以刀尖挑破指尖，也挤一滴血滴在乔息的血旁边。

血滴下去，很快大半便与骨灰粉末融合。等了一会儿，不见临书的血周围出现黑色颗粒围拢的现象，反而血液边缘与骨灰融合塌陷，临书的血接触到了乔息的血。两滴血液触碰的瞬间，临书的血眨眼间沸腾起来，产生血泡砰地炸开。

这下不用乔息挥手他们都快速地后仰躲避。

炸开的血液溅出一圈血沫在油纸周围，乔息的血看起来依旧清澈。

临书震惊微恐地看着乔息。

“你们知道蛊毒的厉害就好。”乔息道：“这把刀以后不能用了，得拿去烧了。”

“我知道蛊毒的厉害了，也知道你的血的厉害了。”临书瞪眼道。

禾禾抱着乔息的腰躲在她肩膀后面问：“那批动物死后经过焚烧，这些蛊毒没被烧死？”

“蛊毒种类很多，有的焚烧不死，这些黑色颗粒应该属于比较厉害的蛊毒。”乔息道。

她用复肌膏再试一遍，复肌膏也浮现出黑色颗粒，数量少很多，等的时间也更久。细小的、沙子一般的颗粒只有细微的一粒。看来内服和外敷的蛊毒用量不同。

她想起董澄漪脸上的伤疤，董澄漪坚定认为涂抹复肌膏可令疤痕变淡的说法，陷入沉思。

“这要和我们的人说吗？”临书问道。

“不用。”乔息将小刀扔进灶台还未完全熄灭的柴火里。

“焚烧都不死，那如何杀死蛊毒？”禾禾问。

“不知道。”乔息道：“据说白牢有驱蛊仪式可以杀蛊，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蛊毒的毒性和烈性也有高低之分，我知道的是毒性高的蛊毒可以杀死毒性低的蛊毒。可能因为是活的，懂得互相残杀，比药理方面的以毒攻毒更灵活些。”

“懂得”二字说得乔禾和临书面色难看，难于理解。

临书处理掉桌上的两滴血和粉末，道：“以前光听你说，这下我得对白牢加深一下了解了。”

乔息点头，“你去找找有关巫蛊的书籍，黑巫术被禁后外面恐怕找不到了，但内城朱真阁的燃灯书肆还有保存一些。”

临书不再久留，回到自己的房中。

乔息还在思索董澄漪的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蛊毒这种东西不应该只有淡化疤痕的作用。”

除非这些年，有人研制出了更温和的蛊毒，放大了蛊毒的益处。

禾禾不说话，靠在乔息身后，摸摸乔息隔着衣料都明显略高的体温。

“怎么不吃呢？”乔息示意桌上菜肴。

“没有胃口。是做给你吃的。”

虽然刚刚才见过案发现场，乔息这会吃得下，她的胃口总是异于常人。

“到长安也有七日了，你的生意安置得如何？作坊选址定在哪里？长安的矿脉在找了吗？”乔息边吃边道。

禾禾被问住，呆了呆，“唔......”

“安置得有些眉目了。”乔禾爬起来往灶台走，并扯开话题，“姐，你要不要再吃一个煎蛋？”

乔息看着一桌子的菜，回绝：“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