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庄道是。
退下后遣人打听今日早朝的议事,韦庄得知祈福仪式和蛊药调查的交办人,心里闪过疑问,既然是白牢的祭仪为何不由白牢质子负责?
皮纸画的旗帜可能用于祈福仪式,韦庄觉得这事有必要告诉乔息。刚才和顾容冶短暂的交接被他抛去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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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薄云蔽日。宫内繁花开得正浓,烈烈香气弥漫充溢人的耳目。
郡邸门前等候的卢东介等来了杨慎的车驾。
“太子殿下已命你参与调查蛊药一案。”杨大人对他道。
卢东介面露喜色,“杨大人,我们同步案件详情吧。”
杨慎点头,示意同行的元士江,道:“此案由元士江兄妹等人负责,案件详情你与他们对接。”
卢东介与他们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元士江也恭敬地道了一声:“卢大人。”
“我们分开行动。蛊药研制由太医令主持,我今日去太医令。”杨慎道:“顾祉所中蛊毒下在茶水中,他既然喝了,给他投毒的很大可能是熟人。你们先调查前几月从长安去往临淄的人当中是否存在与顾祉有关的人。”
卢东介应是,心里想到了韦庄。
“华通与你们一起。”
华通站出对元士江兄妹和卢东介各一礼。
华通是今早负责焚烧顾祉尸首的人,是杨慎的亲信。卢东介也点头回礼。
杨慎这边交代完便驱车去往太常府。卢东介和华通乘上元士江的马车,卢东介问道:“王家柱的尸首已经火化了吗?”
“一个时辰前已焚烧完毕。”华通道,和他同步情况:“尸首焚后,王家柱妻子姜红检举,她认为王家柱的死或许和他们的新邻居有关。王家柱每日在家的吃食已查过没有问题,他家中其他人都没有中蛊。王家柱每隔几日就会去柔思馆夜宿,柔思馆可能有线索。”
卢东介听后思索片刻,向元士江兄妹道:“上京前,我已查过顾祉身边有过接触的人。你们看是否应该先查姜红所检举的邻居?”
元士丹摊手,“我们不会查案,你说先查哪儿就查哪儿。”
卢东介有些犹豫,最后想到华通在场作为杨慎的眼线,还是道:“那我们先对齐案宗,然后去外城找王家柱的邻居,最后去柔思馆。”
“嗯,走吧。”元士江道:“杨大人说了,太医令、朱真阁和我们三方一起研制蛊药的事情可以告诉你。”
“好。”卢东介眉眼间浮现喜色,接着又问:“柔思馆是什么地方?”
在这之前宫门都没出过几次的质子们茫然表示:“不知道。”
华通回头道:“柔思馆是长安最大的青楼。”
卢东介恍然,立刻明白王家柱壮阳药需求来自何处。
马车以不慢的速度驶出内城,参望乡热闹喧嚣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这辆辎车三面没有遮挡,卢东介环顾街景熟悉京城。
大街宽敞,可容数辆车马并排。前方驶来一辆轺车,卢东介定睛一瞧,是早晨在王家柱门前擦肩而过的轺车,车上还是那位蒙着面纱看不清模样的女子。
两辆马车越发驶近,道路两侧明明宽敞,对方轺车却擦着他的辎车而过。卢东介在这一瞬与对方车上的女子四目相对。
他一边看着对方,一边和元士江兄妹对齐顾祉案宗内最关键的信息:“顾祉身亡前不久,遇到一个从长安来到临淄并且说是他兄弟的人,那人叫韦庄......”
话音一字不落地传入乔息耳中,她回头,只看见辎车逐渐远去扬起的尘。
她收回视线道:“刚才看的宅子不错,地势高,院子大,通风好,之后若是没有更好的就定这间了。”
临书还在回头望,“刚才路过的是卢东介?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顾祉的案子终于开始查了,负责调查的人当中好像还有那几个质子。”乔息道:“宅子定下后今晚就买,让他尽快和我见一面。”
临书看了看她,道:“你对那几个质子什么想法?”
“想法——”乔息漫不经心,“我觉得他们在长安的日子似乎过得太好了。”
明明是质子,为什么可以那么自在。
他们应该更卑微一点,腰更弯一点,头更低一点,与人说话脸上不配的神情应该更浓重一点。这样她看着才能多一分顺眼。
中午不歇息,午后再看了两间宅子,看毕天色便黑了。
乔息累得不行。临时也找不到更好的了,临书看着快瘫去地上的她,提议就买第二间宅子。乔息批准。
从参望乡回家还得个把时辰,乔息实在腿软,蹲在辎车上歇脚。临书将车驶得平稳,将到家时忽然道:“家门前有人。”
马车灯笼光线虚虚照亮附近一圈,经过王家柱的宅门,空气中已彻底闻不到血腥,却有股异味。
乔息看见自家门前的确站着一个女人。
“姜夫人?”
姜红微微抬头,身上收拾过了,头发简单束起,仍有不少断发垂落在肩,端着手,红肿的双眼望着车上的乔息。姜红堪堪二十几岁,脸上仿佛已经被眼泪淌出了皱纹。
乔息下车,担心姜红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姜夫人,这么晚了......”
通红的眼怒发精光,姜红两步冲来,抬起手,手臂抡着当作棍子一扇,朝乔息打来,怒声斥道:“他需要壮阳的人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