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庄。”最先开口的是公主,陈宓道:“临淄水曹史顾祉身亡一案移交长安,经查发现与你有关。”
杨慎走出道:“临淄决曹史卢东介上报,顾祉户籍曾经过修改,改之前是长安国公府顾三爷之养子,但与顾三爷核查后,确认已死的顾祉容貌特征与其养子并非同一人。”
韦庄想起刚才进殿前匆匆对视过一眼的卢东介,与他差不多的年纪却有着他没有的沉着,年纪轻轻成为一曹之史却毫无背景,不知背后是何人支持。
临淄的富户......也就那几个了。
杨慎再道:“顾三爷说你才是国公府失散多年的养子顾祉。”
失散多年。韦庄心里嗤笑,他可没忘当初顾容与抛弃他时嘴里说了些什么话。
“是。”韦庄不卑不亢道:“臣年少时蒙顾三爷收养,在国公府内住过几年。臣离开国公府后把名为顾祉的户籍扔弃,想是被那位水曹史大人捡去了。”
陈宓俯视他道:“韦庄,你入公主府时说是失去双亲、无依无靠,可你曾蒙国公府收养,又怎能说是无所依靠?”
韦庄拱手道:“回公主,父母见弃,臣的确没有双亲。与顾国公府不过是养子再弃,我入公主府时与国公府早已没了任何关系。”
一句养子再弃令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顾容冶不怒自威的目光直视韦庄。
到底在顾府待过几年,韦庄能在无声的盯视中察觉丞相大人对他的恼怒。丞相大人治下的压迫一贯是融入在细微的呼吸与眼神微动之间,不是同一屋檐下相处过的人不会明白。
顾府要脸面,丞相大人当然不希望外人知道自己的兄弟收养了孩子又遗弃了他,说出去多难听。
不过韦庄不在乎。
顾容与忽视兄长的警告,只对韦庄柔声说道:“阿祉,你可愿意回家?”
韦庄供着的手转向顾容与,微微笑了,“多谢顾三爷好意。我如今自力更生,能够照顾好自己,不愿再叨扰贵府,也希望顾三爷今后多多保重身体。”
似是没想到在众多人前当面拒绝,顾容与一时愣住,片刻轻轻叹气。
韦庄转而问杨慎道:“杨大人,我与国公府之间的事情不知是否与杨大人在查的案子有关?”
杨慎看着他,只道:“尚在调查。”
太子这时发话道:“山则,命人给临淄去信,百姓冒名顶替国公府养子入郡府谋职,这一事查清楚。”
“是。”杨慎道。
韦庄和国公府之间属于家事,杨慎等外人不好多嘴置喙,这里事情上报完毕,杨慎便告辞退去。
卢东介和元士江兄妹三人还候在殿外。见杨慎出来了,卢东介跟上便道:“杨大人,属下还有一事要报。”
杨慎眼神示意他讲。
“方才属下与元士江兄妹和华通查问过王家柱妻子检举的邻居,发现那邻居嗅觉异于常人,可通过嗅闻判断一个人是否中蛊。”
杨慎停下脚步听他讲。
卢东介道:“她在王家柱死前便发现他身上存在异味,那异味在王家柱毒发身死时变得极其强烈,独她一人闻到了,其他人都没有闻见。倘若她能够辨蛊,说不定于我们查案有助。”
杨慎看向元士江,元士江立马道:“蛊药副作用可能存在增强五感的情况,但此前从未出现过,需要试验。”
“那人叫什么?”
“乔息。”卢东介道。
“查过了吗?”杨慎问华通。
“查过了,没有问题。是个商户,在临淄生意做得不小,在长安没什么根基。她父亲的产业早年间在长安有些声望,前几年已落魄了。”
卢东介补充道:“乔息是临淄人,也是顾祉一案的发现人,顾大人是她生意上的常客,当日是她最早发现顾大人遇害。”
杨慎听他们说,同时在思索,道:“蛊药增强了她的五感,那么她也服用过蛊药?”
“我们检查过,她身上没有中蛊的痕迹。”元士丹道:“但没有蛊迹也不能肯定她没有服用过蛊药。”
元士江道:“她若当真能够辨蛊,杨大人,我们不妨一试。”
元士劝在旁边跟着点头。
杨慎迈步继续往前,“案件详情不必告知她,明日去查柔思馆,把她叫来试试吧。”
卢东介心中一喜,面上不显,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