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息不安稍减,道:“是。”
杨慎低头又问道:“乔姑娘,本官瞧着晚沙与你长得略有几分相似,你与晚沙是姐妹?”
乔息被问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道:“民女是临淄人,怎会与晚沙姑娘是姐妹。或许只是妆容有些许相似吧。这也是民女到了长安才学会的妆容,仿照白牢美神吉额西的模样化成的。”
乔息摸摸脸颊,装作不好意思道:“民女来长安之前便对美神之名有所听闻,神颜之美,惊心动魄。多数女子都渴望拥有吉额西那般的容貌,然而生来无法获得美神容貌之一分,只能依靠化妆东施效颦了。”
这种风尚不止在长安京畿等地流传,偏远的南边郡县都有流行,但因为大楚禁巫,有关白牢的书籍画像都被禁了,哪怕是黑市等地也要花些心思才能高价寻到半卷。
她今日妆浓,杨慎左右瞧半天也瞧不出异样,便道:“你去吧。”
乔息福身告退,转身时听见杨慎吩咐手下侍御史:“柔思馆暂封,所有人无令不得出入。”
华奕领她离开,乔息和临书乘车返回私宅。
临书道:“杨慎对你起疑了,他发现那花魁长得和你有几分相似,问过东介和质子几人,用化妆导致长相相似的理由敷衍过去了。”
“他也问过我了,我也是这么说的。”乔息微微皱眉,“看来以后每日出门都得化妆,真麻烦。”
“真的很像吗?”临书问她:“我还没有见过白牢的神明画像。”
她一扭头正对上临书的视线,在他眼中恍惚看见自己的倒影,立即离开视线望向道路前方,道:“很像。”
临书闻言不再继续问。乔息将元士丹先前说过的话告知他,道:“去打听一下,朝中有没有大楚和白牢重启贸易的风声。”
“你怀疑什么?”
“如果太子当真打算重启朝贡和贸易,大楚和白牢重新建交,我倒有几分猜到太子的计划。”乔息道:“他让朱真阁祭司和白牢质子避开仪式筹办,是为保证牌画旗帜的问题不会被人发现,仪式顺利出现差错才好嫁祸给顾家。同时让质子名义上调查蛊药案,只要案子大破,添油加醋向外一宣扬,给质子在民间洗刷声望,就能为重启贸易打铺垫。”
她道:“太医署、朱真阁和白牢质子这三方人参与研制蛊药,外泄蛊药的人无非是这三方,只差寻个证据,这案子好破。还派了杨慎辅助,为质子保驾护航,确保他们办成这个案子。”
临书沉默了很久,过了片刻才问她:“如果大楚和白牢当真重建贸易,你打算如何?”
她也想了很久,韦庄说楚朝和白牢的贸易只是明文规定上的终止,实际暗地里两边关系藕断丝连。她猜这种藕断丝连是权臣的暗箱操作,也怕被曝光,但现在正处在新旧皇帝交替时期,如果双边贸易直接名正言顺了,暗箱操作将被合理化。
“朝廷秘密研制蛊药,是在蛊毒的基础上稳定毒性,那他们用于试验的蛊毒从何处来?”她猜测道:“或许那几个质子在朝廷许可的情况下往大楚输送蛊毒,有研制蛊药的事情在,才导致双边贸易无法完全终止。”
“我们可以试着阻止。”乔息停顿,再道:“如果阻止不了......”
“怎么阻止?”临书问。
乔息暂时没有回答他。
稻华在家,乔息叫她找出复肌膏。稻华觉得这东西十分危险,拿层层妆奁装了,取出来时还用手帕包裹着。
稻华又拿出一枚铜戒递给乔息道:“这是今早蓉姨送来的,说是你要的东西。”
铜戒大小正好与乔息的食指契合,绿豆大宽细,色调暗沉,不易反光,低调不张扬,没有任何花纹雕刻,单调的一圈。
“蓉姨说这戒指拿来伤人没什么用,倘若不小心被绳子一类的东西捆缚住,这戒指方便用来割断绳子。”稻华道。
戒身边缘有一粒突起的小圆点,乔息按下圆点,圆点旁一条几不可察的缝隙弹出一截刀片。刀片很薄,极细小,割入肌肤也只会造成很浅的伤口。
“不易伤他人,也不易伤自己。”稻华道转达边蓉的话:“蓉姨说你初次不擅用暗器,送你一枚小巧些的,更为安全。”
乔息不置可否,这点刀片够用了。她将弹出的刀片放在鼻端嗅闻,闻到一股花香,问道:“你闻闻,是不是有股香气?”
稻华鼻子用力一耸,摇头,“没有,我只闻到铜臭味。”
临书也拿近细闻,却道:“好像是有一点,闻不太清楚,可能是某种香油,增加润滑作用。”
刀片弹出一段时间,自己缩了回去。乔息戴上戒指,另外再给身上配了点其他装饰,尤其是富商最经典的玉扳指。三四件戴在身上,给戒指做掩饰用,这才去丽人堂与杨慎重新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