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动手?”乔汲文问。
“经过窗户的时候。”
乔汲文闻言便蒙好面,爬到不远处一棵便于观察周围情况的树上放哨。
细碎的谈话声透出窗户,临书竖起耳朵偷听却听不清楚,如果乔息在这里,应当能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不能多点支蜡烛吗?”
房间里,元士盈道。
柴大斧提壶斟酒,一手扶着酒杯仔细倒酒,酒水还是洒了出来,似乎没听见这话。
就席坐下的元士丹看着他倒酒的手在发抖,打量了他一眼,柴大斧的嘴唇也在抖,目光有些涣散,脸色泛白,眉毛紧皱,看起来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了?”元士丹问。
柴大斧拿不住酒壶,酒水倾倒洒满席案。柴大斧身体抽搐起来,摔倒在地,
其他三人见状不对,纷纷围了过来。
“他这是......”元士丹起身想查看,耳边忽然听见细微的风声,还没反应过来,身边有人拔剑出鞘,只听极为响亮的铿锵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弹飞了。
意识到那东西是从窗外飞进来的,元士丹转头欲看,身子还没转过去,眼前陷入黑暗。
唯一一盏油灯被射进来又弹飞的东西击灭了。
“谁?”元士劝慌道。
听见飞镖被弹开的声音,临书当机立断撤退。
房间里的四个人中有人会武,并且随身携带兵器。
身边的人想追出去,元士丹慌忙道:“等一下!”
试图翻窗追击的身影因她的呼唤而顿住。树上为了掩护临书脱身的乔汲文对准窗□□出飞镖。
锵——
又是飞镖被弹开的声音。
元士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空中有什么东西再次唰地飞过,接着噗嗤一声,像是没入□□,有人惨痛出声。
有谁被射中了。似乎是柴大斧的痛呼。元士丹忙道:“点灯!”
被她喊停的人翻窗出去追击。元士丹也快速跑到窗前,正好看见阴影里又冲出一个黑衣人,一刀将他拦下。刀刃的微弱冷光一闪而过,他一脚踹其腹部,黑衣人后撤避开,接着头也不回地跑了。元士丹还看见了树丛中更远一点的两道逃跑的黑色人影。
刺杀的黑衣人有三个。有两人射了两只飞镖,还有一人负责垫后。
四周太过漆黑,除了知道是个人形外,元士丹啥也没看清。
“不对......”
“怎么了?”元士丹一眨眼便看不见那几道黑衣人的身影。
“她在靠近。”
身后亮起微弱的光线,元士丹回头,看见弟弟妹妹缩在角落里。
元士盈正举着点亮的蜡烛,惊惶不定道:“发生什么了?”
元士劝紧紧抱着妹妹的手臂,瑟瑟发抖。
见他们两个安然无恙,元士丹松了口气,“有刺客,跑了。”
她找到躺在地上的柴大斧,顿时瞪大双眼。
柴大斧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身体,血液疯狂地从五窍和皮肤涌出,浑身衣裳被鲜血染红,他痛苦地张嘴呐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他这是蛊发了?快叫大夫!”死法和趣清很像,元士丹说完意识到来不及了。
元士劝立即跑出去喊人。
柴大斧大张嘴巴,浓稠的血块从嘴里掉出来,四肢抽搐着绷直,他眼珠子死死盯着元士丹,渴望有人救他。
轻微的滋滋声响起,柴大斧身上飘来一股焦糊味。元士丹这才发现柴大斧左臂插着一枚飞镖,镖刃已腐蚀得看不清了。
飞镖周围的衣服和肌肉像是被点燃炙烤,却没有产生火焰,柴大斧的血肉正在被烧焦溶解,迅速扩散。
“这是......”
柴大斧停止挣扎,死了。
元士丹意识到不对,“走走走,出去!快出去!”
元士盈赶忙跑出去,孤零零一盏烛被夜风吹过再次熄灭。
元士丹躲在大门外,保持安全距离观察柴大斧。
人死后肉身的溶解仍在继续,逐渐扩散至胸口和半个头脸,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充斥整个屋子,还在向外发散。滋滋声响接触到更大的血脉与脏器时变得更响亮了,焦糊中混入一股诡异的烤肉味。
这种骨肉被快速烧焦溶解却不产生明火的死法,有点像她在书上见过的一种极其危险恶毒且复杂难制的蛊。
“血煞蛊?”
元士丹不确定,如果大哥在这说不定知道更多。
血煞蛊碰到柴大斧的骨头发出炸响,像是竹子放入火焰中烘烤,很快炸响声增大,变成噼里啪啦。
元士盈跑到旁边干呕。
这死相比趣清还要惨烈。元士丹没记错的话,血煞蛊蛊发时,其他人碰到溶解的血块或血液也会被传染血煞蛊,就连这个时候吸入的空气都是会损坏身体的。
元士丹捂住口鼻连退数步远离屋子,比起恶心,此刻心里更多的是恐慌和无助。
“长安怎么会出现血煞蛊?”
她在周围寻找杨慎的身影,这人怎么还没来?
如果真的是血煞蛊,一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的事情,元士丹痛苦地闭上双眼。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