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息单独回屋。临书想着还有事情没告诉她,也跟上去。
卧房里果不其然灯盏全亮,庄景佩刀站在她屋门外。
庄景冲她颔首礼貌一笑。考虑到是她闺房,庄景没有进去。
乔息推开门,谭秋香和边蓉正闲适地坐在她的客榻上,仿佛是在自己的家。
“饿了吧,方才回来的路上给你带了蒸饭。”边蓉含笑示意案席上的餐食,温声道:“你妹妹她们都用过饭了。”
温柔而安抚的嗓音中带着长辈要开始训人的语气。平安镖局距离不远,她们完全来得及在宵禁前赶回去。乔息大概猜得到她们要说什么。
“小丫头看不出来,如此大的胆子,难怪你娘叫我多盯着你。”谭秋香不搞客套的,直言道。
“戒指里被你们塞了香粉,你们养了什么东西可以捕捉这种香气?”乔息道,边谭就是借用这样的方法追踪她。
“寻香鸟。我费了好大功夫养的,厉害吧。”谭秋香挑眉道。
鸟有这样的灵性,乔息都没听说过。灵智如此高的禽类反倒有点类似巫民的蛊虫,灵性不是简单的灵性,而是接近于拥有自我意识的灵性。
“小丫头,收敛着点,别等你娘来了我没法交代。”谭秋香道:“虽然你妹妹和你娘长得更像,但你娘在长安时跟我们说得最多的是你,你可让她操心得很。”
“不是说腿脚不便走太远的路吗?你们却能攀上屋顶?”乔息避开了和她娘有关的话题。
“跳屋顶和走路怎么能一样呢。屋顶随便一跳就可以上去,走路却得一步接着一步,多累啊。”边蓉笑了,笑意憋着坏,掐掐乔息的脸道:“还以为你只会做生意呢。”
乔息面无表情地试图打掉边蓉的手。边蓉反手一绕,轻松抓住,乔息的手便动弹不得。
这一来一回也让乔息意识到边蓉底子不简单,三两下是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功夫。
边蓉捻着她的手腕掂掂掂,“看看你这双手,这么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可不像是会杀人的手。”
乔息用力把手抽走,不理她。
边蓉转向临书,道:“原来你不只是她的副手,除了生意上的事,你还帮她杀人啊。”
临书开口欲言,乔息打断:“你们要告诉我娘吗?”
“当然。今天的事连你哥哥都参与了,我们当然要告诉你娘。”谭秋香以长辈的架子下令道:“你娘还有几日就到长安,在她来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没我同意不许出门。”
“关我禁闭啊。”乔息道:“我不出门,生意如何处理?成熙公主的彩萤布单子还在制中,我需随时监管进度,还有镖局每月的账单往来,都要经过我手。”
谭秋香露出不怕威胁的笑,“和镖局有关的事是你娘在管,你恐怕不能插手。至于其他的,如有必要,你出门我会安排人手随同。”
乔息淡定道:“我刚来的第一天,你们就说了我娘允许我过问镖局的事。我愿意的话,镖局事务也可由我接手。”
“那是在你没犯错的情况下。”谭秋香摊手,“这也是你娘说的。”
乔息无视道:“生意上的事不用拿我娘来压我,我们可以平等对话,你们也不希望镖局的亏损无人承担吧。”
“小丫头,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既然能用你娘压你,又为什么和你平等说话?”边蓉笑眯眯地又来摸她的头,心眼还在憋着坏,“何况镖局的亏损我不担心呢。”
“这几日好好待着,少让我们操心。等你娘来了,我还能为你说句好话。”谭秋香试图一言堂。
乔息冷漠着脸不发一言。
“你想杀的是什么人啊?”边蓉挨着乔息,好姐妹般询问道。
乔息不吭声。
“自己说,别让我去查。”边蓉脾气很好地又来掐她的脸颊。
乔息只看着她,死不开口。
这时,门外的庄景开口道:“我看见了他们的服饰,应当是白牢人。”
乔息有些诧异庄景能认得白牢服饰,但仔细一想,久居长安的人懂得识别白牢人的特征倒不算奇怪。
“长安的白牢人。”谭秋香若有所思,“只能是那五位质子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边蓉仿佛起了八卦的兴致。
“看他们不顺眼。”乔息不想多说,问门边的庄景:“你见到了几个人,有看清长相吗?”
“只见到了一个,接了他一招。看了眼,那个人是......”庄景回想刀刃碰撞时,寒光一闪而过照亮的瞬间,不确定地道:“卷发?”
卷发?
和庄景同样站在门边,但是站在门里边的临书道:“和庄镖师交手的那人可能就是第五子巫长倾。”
但临书没看见寒光闪过的瞬间,不十分确定。
“也有可能是柴大斧,不过柴大斧的可能性不大。第五子会武的消息,汲文在宫里都没听说过。”
乔息微微皱眉,“不是说第五子心脏不好吗。他会武?”
庄景的虎口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刀接下的余力,点了点头。对方不仅会武,而且不能轻视。
“看来那五个人都不是什么软柿子。”乔息面上逐渐阴沉。巫长倾从小心脏不好,在大楚为质多年还能存活至今,肯定有所倚仗。说不定利用心脏不好为障眼法,向所有人隐瞒了会武这件事。
本来还以为这个最幼子是最容易杀死的。
夜色走深,庄景告辞。同时孙惠领着一个男人穿过天井走来。
“息儿,御史府华奕大人深夜登门,有事相告。”孙惠道。
乔息走出见到华奕,低头一礼。
华奕道:“乔姑娘,码头调查突发意外,杨大人急召你前去协助。”
“好,现在就去。”乔息马上答应,并撇了眼边蓉和谭秋香,真是可惜,看来禁足是不成了。
她摘下戒指,随手一扔,吩咐道:“脏了别碰,拿去烧了,明日午前换个干净的给我。”
说完便带着临书跟华奕走了。
谭秋香视线顺着戒指落在地上,又看回乔息,她很快没了影。
“小姑娘挺有脾气。”
“按她娘说的,脾气可大得很。”边蓉道。
谭秋香蹲下,细细打量戒指。乔息说不能碰,谭秋香便不直接触碰,而是用蒸饭的筷子将戒指挑串起来。
腐蚀的痕迹已经扩散半个戒身,极薄的刀片是弹出状态,完全被溶解了。
“这是怎么弄的?”边蓉问。
被她摘下前,在她手指上好好戴着。危险吗?谭秋香想起傍晚左右,寻香鸟察觉香气泄露,起飞搜寻。香气却只出现短暂的一瞬,很快便难寻踪影。寻香鸟差点没找着。
谭秋香以为是那丫头有这么快的反应,痕迹泄露的一刻立即消除,结果原来是这戒指不知何种原因被腐蚀烂了。
谭秋香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