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惊讶的同时,也产生相等情绪的疑惑。乔息脑中回顾史书道:“当时的皇后是严复,和楚阔帝一起打天下的我朝第一位皇后。”
“严复啊。”旁听的谭秋香这时道:“那在民间叫糟糠妻。”
乔息扭头,“谭总镖头读过史书?”
“年轻时候跟你娘一起读过一点。”谭秋香道:“大楚最初的两位皇后因屠杀后宫及皇嗣,手段残忍而被史书称为悍后。严复和严季,俩姐妹。”
史书上对这两位皇后的记录不多,她们在位期间,后宫无所出或少有所出。春秋笔法的书写集中于她们对后宫的残忍,前因后果却略去不谈。
“以前看的史书都没怎么提及过吉额西的经历。”禾禾不解道。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没提及她,说明她在过去失败了。”乔息道。
“成为女侯还会失败啊,她还是女官呢,她领的学宫里的女子都入朝为官了。”禾禾更加不解。
“成为皇帝都会失败,何况仅仅女侯。”
乔禾细数起来:“又是女侯,又是女官,这恐怕就是她被神化的原因吧。再过个几百年,世上或许就没有元额西,只有吉额西了。”
只有她作为神的象征,没有她作为人的存在。
乔息摇头,“因为入朝为官或封侯拜相而被神化,那她不会被称为美神。她是因为美貌才被人们神化。”
“她之所以被神化是因为皇帝的宠爱?”禾禾道。
谭秋香轻笑,“因圣宠而被神化,说明写书的人真正想吹捧的,是皇帝。”
“或许吧。”乔息道:“凡人在历史上被神化不算少见,想想我们神话传说中大禹治水、后羿射日的故事,凡人肉身成圣并不稀奇。或者说,凡人中的大能者,为百姓苍生做出巨大贡献就有可能被我们奉为神明。”
乔息道:“大禹要治水,后羿要射日,而女人仅以美貌就能成神,未作出对世间苍生任何贡献。”
“美貌是有力量的?”禾禾问。
“没有。”担心禾禾惊讶之余产生崇拜信仰之情,乔息道:“美貌没有任何力量。”
乔禾眨眨眼,再翻开书道:“我要接着看。”
乔息也不拦着,由她去看。
临书这时进来道:“韦庄来了消息。”
临书附耳悄悄说:“他已成功离开公主府,回到顾府。顾三爷为他给公府复试硬是塞进去一个名额,且早早打点好了朝中一个缺职。他说不管复试成绩如何,他都能在朝为官。”
乔息意外,“这么快。顾三爷很希望他回去啊。”
“扭扭捏捏地不愿意回去,顾三爷这两三句话为他跳过了多少人的几辈子。”临书十分感慨,接着道:“韦庄还说了蛊药案的最新进展。戴旦曝光朱真阁,指认丽人堂内的黄金膏是从朱真阁那买来的,并给出了证据。目前蛊药外泄的罪名是朱真阁担着。”
朱真阁的祭司骆仁子是楚人,不是白牢人。质子和朱真阁并非同属一方。朱真阁受此罪名影响不到质子。
“知道了。”
乔息看向窗外,有人相助时,遇到何事都能平步青云。
窗外夕阳渐沉,乌鹊乘风而起划过天外,划过丞相府的四角屋檐。
一抹残阳照到牌画旗帜上,旗面一块地方被照得暖暖发红。
韦庄手掌拂过旗帜中阳黄色的线条,线条在残阳下熠熠生光,显出一抹圣洁之色。
顾府内陈列着所有祈福仪式上需要的器物,下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往外搬运,运送至朱真阁的祭坛,为近在眼前的祈福仪式做提前布置。
韦庄却在这四副牌画旗帜上发现异常。
有些线条和乔息做的旗帜颜色不同。
同样的四副旗帜,有两套,区别只在部分地方颜色不同。准确地说,乔息做的旗帜是黄黑变色的。
韦庄不知颜色变化意味着什么,想起之前让骆仁子去查过这件事,查的结果呢?
忘了。他忘了去和骆仁子确认这件事了。
朱真阁被封,骆仁子入狱。今日得知这个消息时,韦庄就想联系骆仁子,但已经联系不上了。
他隐隐感觉不对劲。乔息的旗帜是奉成熙公主之命制作,这两套旗帜背后有公主的计划。
什么计划?他离开了公主府,不想再回头找过去的人。
整个顾府上下都在为祈福仪式的相关事宜忙碌。韦庄问了府里的人,无人知道。
回到顾府这两天,根本连顾容与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改变顾容与重启贸易的想法。
顾府太大了。顾家三位爷分住各院,光是去到别个院子都得马车走上一刻钟。三位爷更是各过各的生活,没有大事聚不到一起。
顾家很重视这次仪式的操办,他和顾禛都被大夫人叫回来帮忙。韦庄可以肯定,顾家想利用这次仪式成功举办为自己牵头楚白重新建交做准备。
仪式顺利举办,皇帝若因此得福,顾家会立下很大的功劳。
韦庄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