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新帝改年号为天光。

政令第一件事是说明近期长安城内多发命案，数起案件已由五位白牢质子彻查完毕。五位质子立下大功。

朝廷做出解释，接连命案并非起因巫蛊，而是中的蛇毒。数月前，有人捕捉城北山中毒蛇上百条，于深夜投放至城内，蓄意害人。真凶已被五位质子搜捕并抓获。朝廷已令各乡里全力捉蛇。

新帝感念五位质子有功，宣布大楚与白牢重新建交之新政。五位质子不再为质，作为白牢使臣领此次建交章程。

朝廷将派出使团，于下月前往白牢，签署建交文书。

“瞎扯。”

乔禾瞪着闾里门前张贴的告示。

告示旁还有官员负责宣读。周围百姓大声议论，盖过了禾禾的声音。

“质子没有投放巫蛊就算了，居然还立了功，那案子不是杨慎查的吗？质子有什么功劳？”

乔息的视线在“天光”二字上一掠而过，沉默不语。

她继续看，建交新政接下来的是关于公府复试开考，考期定在十日后。

再后面的一条新政令她十分意外。

朝廷将在下月派出使团出使白牢，随使团同行的还有一支商队。

因白牢地处化外之地，小国荒服，建交后，大楚用夏变夷，为白牢传授技艺与施行教化。为此，朝廷向民间召集各行当手艺精熟的匠人及商户，组建商队随使团出使白牢通商。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百姓议论的全是关于这支商队。

“真的假的？！”禾禾震惊不已。

乔息也没想到。

朝廷召集商户与匠人组建商队，还是多种行当结合而成的商队。若是成功通商，这与成为皇商毫无分别。

意味着朝廷将重新看待民间的私营手工业与商业，双缗令之下对商户驰禁，甚至取消双缗令，颁布罢缗令都有可能！

“难道是重农而不抑商？”

“这样才好，才好，从前双缗令对商户本就过于严苛了。”

“是啊，若是通商顺利，商家不说回到从前‘素封’的时候，平常能穿些好衣裳、戴些金银，也是不错的。”

告示末尾附带名录，名录中列出商队所涉行当，从衣食住行到冶炼、水利、农田，几乎涵盖一切。

另则提醒，若申请加入商队，申请者需在五日内递交名帖。名帖中必须写明申请者所精熟的行当、资产数额与产业规模。非常严谨。

“还要写明资产数额，看来是小门小户的不要。”禾禾道。

“要求肯定不低。”乔息道。她若申请，想必有机会加入商队。

朝廷组建商队，对商户来讲是好事。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皇帝看来是想放三把焰火。

“我要报名。”白为皎看着告示上的字眼，坚定道。

白家家产几乎全数被抄没，不光是白为皎，白家上下都不得不抓住这个机会。

“那就回家写名帖去。”禾禾道。

乔禾兴致勃勃，迅速准备好了帖子，习惯性地也给她姐递去一本。

乔息接了帖本，看着空白的页面没反应，有些犹豫。

还没想好，手里的帖本便被人抽走。

乔息抬头，卫文郦抢了她的帖本，满脸写着不允。

“不许去。”

乔息伸手就要夺来，“我没有问你的意见。”

卫文郦拧眉，直接将帖本拿走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

她现在这副样子......

乔息抬手想触碰脸庞，手掌却停在脸庞一尺之距，不敢靠近。

重回山林，乔息心里还有许多恐惧，害怕密林深处的一切，害怕密密麻麻的虫子。但倘若，她这张脸出现在白牢人面前，会发生什么？

恐怕会跪伏成片，山呼奉她为神明。

乔息忽地一笑，这下不得不去了。

她看向禾禾手里的帖子，想拿过来，禾禾却已在帖本里写下了名字。

“你也要去？”

“要去！”禾禾用力点头，看着乔息道：“你肯定会去，我要和你一起去。”

乔息刚要说不许，卫文郦又夺了乔禾的帖本，怒道：“不许胡闹！你俩都不许去！”

帖本没了再买就是，乔息提醒道：“你的资产可能不够。”

“那——”禾禾为难道：“你的分我一半？”

张嘴就要一半，真的好大的胃口。

“不给。我会去，你好好在家里陪娘亲。”

禾禾正要反驳，姐妹俩双双被揪住耳朵。

“两个臭丫头，听不见我说话是吧！”

卫文郦生气了，向临书下令道：“之后五日，看好她们，哪都不许去！更不许递交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