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完全转为西向航行。对岸树丛越来越密,也越靠越近。
“船脱离大海,入河了。”乔息道:“昨日经过的可能是河道入海口。”
她海中浮现大楚南方的河流走势地图,猜测道:“现在这条水可能是糜水下游几条汇入大海的支流之一,我们最近路过的可能是交趾郡,这几条支流在交趾郡郡治附近一带交汇。”
糜水的水道相当长,在离开交趾郡、穿过祥柯郡、进入益州郡后更名为仆水。不知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里,若是再往西边走,即将触碰大楚与白牢的边境线。
乔息忧心忡忡,其她女孩们不明所以,只欣喜于近在眼前的岸边。
可能快下船了,乔息直觉绷紧精神,等待预料中的昏迷到来。
河道两侧的树木变得浓密高大,船行速度愈慢,不见人烟。
入河第四天,早上醒来不见阳光,乔息几乎下意识以为被关到了一个新地方,但视线中微弱的火把照亮周围,这里还是船舱,身下大船还在行进。
窗户被封了,无论如何打不开。
女孩们无人开口,内心疯长不安,有阳光和失去阳光的感受太过不同。
第五天,送来的水壶明显发苦,乔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
苏醒,乔息躺着一动不动。
周围不一样了,她待在一口箱子里。
她感到很饿,难以估算这次晕了多久。
身下十分颠簸,箱子摇摇晃晃。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她又回到了马车上。
乔息四处看了看,她们四人躺在身旁。
是一个比较大的箱子,足够她们五个人平躺。箱顶中央有个圆洞透光,光线照进来。洞很大,可以从洞口穿出去,但是被绳网拦住了。箱子外面有一张绷紧的绳网包着。
乔息脱力地躺回去。这段时日,绑匪给她们送吃送喝,还担心她们生病,就是为了把她们完好地卖出去吧,卖给谁呢。绑匪可能入过城,将她们装进货箱中伪装成货物,躲过入城时的卫兵盘查。
竟然还没到,快两个月了吧。
箱子内充斥她们五个人身上的污垢气味,乔息闻得几乎麻木。
透过圆洞看出去,是浓密的树冠与依稀可见的天空。马车似乎在爬坡,箱子有些倾斜。
女孩们颠簸着陆续醒来。乔息道:“我们入林了。”
路楸扒住箱子洞口的绳索,费力伸直眼睛看出去,“像是进山了。”
哪片山呢?乔息猜可能是益州郡或祥柯郡,她完全丢失方向,想通过光线判断方位,但是树冠太密,光线遮完了。
山路很陡,多石子。乔息在箱子里颠得头晕眼花。她们四个人的状态也不好。
每棵树的叶子都不同,乔息原本打算记住树冠的形貌,之后逃出来能认路跑出去。
很快她就放弃了。
队伍不仅爬坡越岭,还淌过了好多条小溪,有时甚至看不见树冠,坎坎坷坷曲曲折折,时日一长,别说记树冠,方向都完全乱了。
每日绑匪从洞口投喂食物,没有再迷晕她们。
越往山里走,树冠愈发浓密,枝叶缠绕间几乎没有空隙。森林里的阳光逐渐黯淡,乌沉沉的像是要下林间雨。乔息没见过这样的森林,有时风过吹得树冠沙沙作响,叶片互相摩擦,像是大树活了。
乔息记着日子。走到第五天,一大早吃食送进来,她简单检查,气味无异常,吃下去却慢慢感到晕眩。
她躺下准备睡觉,模模糊糊地想再醒来估计就到绑匪的老巢了。
她最后一个闭眼,睡着前和洞口外某个男人对视。
男人没有表情,手掌往绳上一拍,漫箱的粉末飞散开来,从掌心扑簌落下。
乔息闻着苦味,彻底睡过去。
......
身下终于不再摇晃颠簸,她结结实实稳稳地躺着。
意识沉重,乔息睁不开眼,双臂摸到身下压的绒毯和身上盖的棉被。
这一次的迷药剂量应该很大,这是第一次苏醒后出现这么重的症状。全身没有力气,头晕,眼花,睁不开眼。乔息依靠饥饿来用力清醒,慢慢看清眼前的天花板高高地吊在顶上。
天花板是泥或者土,嵌着碎石,很宽敞,不是房屋。
她缓慢坐起来。四周很昏暗,墙壁也是嵌着石块的泥土,一侧壁上挂着燃烧的火把,路楸她们躺在旁边。
这似乎是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