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门的高个女孩听见她的话,转头过来看她。
乔息看见路楸她们陆续也醒了过来,面对陌生的环境不知所措。
“我们五个新来的,被抓过来的一路上也是这样,绑匪不仅不伤害我们,还会给我们东西吃。”乔息道:“既然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可以冷静下来,一起想想办法。”
“怎么想?”老大道。
高个女孩用衣袖沾去眼泪,轻声道:“你们不要怕,我爹肯定在寻我了。只要我爹找到我,我们就能逃出去。”
拍门女孩比乔息高半个头,乔息需要抬头看她。
“你爹是谁?”
“我爹是蜀郡太守沈方植。”她坚定道:“我爹一定会救我们出去。”
乔息吃惊道:“你爹是蜀郡太守?”
“是。”女孩颔首,“我叫沈微因,我爹是沈方植。”
乔息讶然,“这群绑匪敢抓郡太守的女儿?”
沈微因垂下眼睛,落寞道:“我不知道。”
“那晚我和家人在湖上泛舟,船只不知何故突然侧翻,我掉入水中被人打晕,醒来就在绑匪的马车上。”沈微因道:“我在马车里被关了二十几日,那段时日绑匪的确没有伤害我,也会每日供我吃食。”
乔息皱眉沉思,片刻道:“弄翻你那艘船的人恐怕就是绑匪,抓你是有预谋的。”
沈微因认同,“我也这样想。”
可是为什么抓太守之女,不怕遭到郡太守报复吗?乔息的心有点沉下去,绑匪胆子也太大了点。
“你叫什么名字?”沈微因问道。
“我叫乔息,自心息。”
乔式倒下前产业已遍及巴蜀,乔息对巴蜀之地有些浅薄了解。巴蜀是西南地区最为富庶的两个郡城,太守一个姓孙一个姓沈,乔息没听说过沈微因这个名字。
但瞧沈微因周身气度不凡,不会是寻常百姓出身,如果郡太守真的能找过来,她们获救逃出是很有希望的。
乔息给递去一个烧饼,笑道:“先吃点东西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微因的确饿了,接过烧饼却犹豫地难以下嘴。
她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但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心一横张嘴大口咬下。
旁边的老大抱臂哼道:“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在说官话吗?我不应该听不懂啊。”
老大碎碎念念:“别的人说土语也就算了,你们说官话我还能听不懂?”
乔息给路楸她们也送点吃的,将目前得情况告诉路楸她们听。
乔息发现洗干净后的陈盼盼非常漂亮,哪怕放之长安的勋贵名媛中都属十分罕见的丽色。
陈盼盼吃东西很安静,低着头不乱瞟,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
人多壮胆,原来被抓的不止她们几个,莒琪擦着嘴怒道:“绑匪抓我们这些漂亮小姑娘做什么!”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乔息看见沈微因拿着食物坐到床上吃着,又看了看老大说的第一个到这里的女孩。
乔息拍掉手上的渣,吃好便过去找江下衣搭话。
“你是叫江下衣吗?”乔息朝江下衣挥手打招呼。
江下衣抬头,茫然地看着她,不说话。
“她不会说官话。”江下衣隔壁床的女孩道:“我懂说一点,我和你说。”
隔壁床的女孩围坐过来,笑看着乔息道:“我叫胡欣,欣欣向荣的欣。”
胡欣笑得十分开朗大方,“我是第二个被抓到这里的人。”
第二个?乔息问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知道。”胡欣摇头,“不过我猜应该离我家不远。”
“真的吗?”乔息不由得凑近一点。
“我家在益州郡谷昌县。”胡欣掰指头道:“我被抓之后到被关到这里中间只隔了七天,走不远的,这里应该是益州郡内的某座山内。”
乔息怔怔的,如果是益州郡的话,那她路上对路程的猜测基本就切实了。从琅琊郡到交趾郡,海上航行四十二天,绑匪带她们几乎绕过大楚整片海域。
好远,太远了。
就算逃出去,她该怎么回家?
乔息想出了神,绑匪途中会下迷药,胡欣对时日的判断可能出错,或许并非七日,而是更久,这座山到底位于何处还说不准。
“下衣来了之后过了五天我才来的,那五天里只有下衣一个人在。”胡欣道:“我和下衣还有蛮蛮和大女,我们都是益州郡内的人。”
胡欣指着自己道:“我会说官话,她们三个不会,你都可以问我。”
益州距齐郡千里之遥,乔息被这距离吓得有点恍惚,慢慢点头道:“好。”
乔息坐在自己的床上东想西想,思绪难以回拢。
洞里的人多数都不说话,沈微因吃饱后又在木门前呐喊,始终无人回应,陪着沈微因呐喊的人变多了。
洞顶烟囱光线减弱时,沈微因的声音停了,接着乔息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
乔息跳下床跑过去看,却遇到被逼退回来的沈微因。
六七个男人进入洞内,其中有四人各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孩,另外几人持棍警戒。
沈微因在内的几个女孩想要靠近,都被持棍男人逼退。
江下衣见状毫无动静,只在男人路过自己的床时瑟缩了一下双腿,手臂紧紧抱住,仿佛见惯这一幕。
四个男人直直走到山洞最深处,将昏迷的女孩放在无人的石床上。
随后男人们便离开了,木门再次锁紧。
新来的四个女孩也是被洗净了,穿着和她们一样的布袍。
江下衣是第一个被抓进来的,她的石床是最靠近门口的一张,而江下衣的左边就是第二个来的胡欣。
石床的位置按照被抓来的顺序排列。最后来的人安置在了山洞最里面的石床。
剩下的空石床还有三张。
现在被抓的有二十七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