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呛了水,止不住咳嗽,夹杂着低低哭泣。
入水前后十分短暂,像是只为把她们涮一遍。
乔息抹了脸上的水,心脏跳得极快,窒息不过片刻却忍不住大口喘气。
祭司的眼睛仔细检查她们每一个人,确保她们每人都湿透,道:“不必害怕,为你们洗个澡而已。”
“洗个屁的澡!神神叨叨的老太婆!”赵雅珊隔着铁笼辱骂道:“放我们出去!”
“你想淹死我们!”老大跟着喊:“敢拿我们浸猪笼,我饶不了你!”
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多。
“慢点。”祭司道。
铁索又松了,铁笼再次下坠,这次坠得很慢。
第二次水下时间比第一次久些,乔息快要憋不住时笼子才升上去。
女孩们因为窒息而头晕目眩,没了辱骂的力气,忙不迭喘息。
“你到底要干什么......”老大有气无力道。
乔息看自己的手脚,沾了一层褐色的颗粒,手指一擦就能擦掉。
在室内待久,苦腥气渐渐闻不出来了。
铁笼第三次下降,这次也是泡到快憋死才拎出水面。
池水苦得发臭,乔息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想离开这口笼子。
她紧紧抓着栏杆,想求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睛里流出缺氧的眼泪。
祭司抬手下令,木板搭上,笼子打开,只泡三次。
女孩们一咕噜地全跑出去。
女孩们被吓得哇哇大哭,沈微因直接吐了,连带其她女孩也干呕起来。赵雅珊和李金子她们有力气,跳下木桥就冲向祭司,举拳扑打。
人还没碰到就被祭司旁边的男人制住了。
祭司纹丝不动道:“往后没我同意,不许擅自沐浴清洗。”
布袍还在滴水,女孩们呜呜低咽,不敢说话。
祭司走到啜泣的陈盼盼面前,摸了摸她的头,俯身道:“乖,你们做得很好。最近吃食可合胃口?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同我说,我来安排。”
陈盼盼被吓得止住哭泣,忍不住躲到乔息背后,不想再被摸。
乔息想起了禾禾,抬手护住身后的陈盼盼。
“我......”
女孩里传出一道声音。
“我想要鸡蛋,还有肥肉。”女孩中有人道。
祭司看向说话的人,微笑道:“好,明日就有。”
说话的人是小七,会说官话的。乔息记得她,是个十分沉默的人,平日很少见她说话。
相比其她女孩,小七极为瘦弱,下巴尖尖的像毛笔。刚来时脸色枯黄,似是长期吃不饱饭,这段时日被绑匪养着,脸色倒显得红润了。多数时候小七一个人坐在石床上吃东西,不与其她人搭腔,乔息还没和小七说过话。
祭司领她们返回石室。乔息再观察一次,仍未发现可能存放钥匙的地方。
石室内准备了一套干净的布袍,女孩们换上,头发还湿着。
皮肤上的水渍干了,褐色的颗粒东西形成了一张膜。除非用清水洗,否则擦不干净。
沈微因无法忍受这样的脏污,小石室内原本备好给她们沐浴的一大桶清水被拿走了,只剩一小桶用于冲洗排泄物的清水。
沈微因舀了一瓢水兜头浇下,使劲搓洗脸庞。
“微......微因。”
胡欣贴着门边小声唤道。
沈微因正要舀第二瓢的动作一顿。
“剩下这桶水是我们一起用的,你如果用完了......”
沈微因不动了,她明白胡欣的意思,她如果用完这桶水,别人就没得用了。
湿发吧嗒地贴在脸上,沈微因回头看胡欣,用力闭了闭眼,放下了水瓢。
胡欣是鼓起勇气和她说这话的,郡守之女,从来想要什么东西是没有的。
身上这些脏污,用完这一小桶清水也洗不干净。沈微因怒起,用力拍打木门,愤力喊:“给我清水!我要洗澡!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门外站着的男人并不回应。
风荷担忧地看着她,嫌恶地擦胳膊,“要鸡蛋就给鸡蛋,怎么要清水就不给了。这些黑色的是什么东西啊。”
乔息默然,她长这么大也没有这么脏的时候。
“适应一下吧。”
女孩中有人突然道。
说话的小七剥着祭司新送来的水煮蛋,洁白的淡黄嫩弹滑润,清幽蛋香被大家身上的苦腥臭气盖着几不可闻。
她就着臭味低头咬下一口,道:“我们有鸡蛋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