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不明白,这时外面响起铜门被打开的声音,乔息将铃铛随手一扔,爬去床上躺下背对外面。
祭司走进来,并不多在意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当先看桌上的饭食,一动未动。
这是第二顿了。
祭司捡起地上的铃铛和陶罐,小心用黑布包裹摆好,最后望着乔息无声抗议的背影。
乔息死闭紧眼睛,打算不管祭司说什么也不理。
她忽而感到床边塌陷一角,听见祭司开口道:“我不是说了吗,凝血蛊每日发作前需进食,凝血蛊才会先吃你胃里的食物,而不会伤害你的脏器。”
说起这个她就讨厌,乔息恨恨地往里缩,闭眼不听,她绝食还管这管那的?
她听见衣料摩挲,接着全身一紧,皮肤像是感觉到危险而猛烈收缩,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她。
乔息唰地睁眼,就见一只手掌打开放在她面前,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钥匙。
她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夺了钥匙,爬坐起来转身警惕瞪向床边的祭司。
“给你的,去吃饭吧。”祭司无奈道。
乔息麻利下床,不吃,先去铜门前试钥匙,确认可以打开门锁才放下心来。
祭司又想来拿她的钥匙,乔息死抓着不放,却见祭司只是递给她一条细绳,用细绳穿过钥匙系在她的脖子上。
乔息确认绳结系好,拽一拽,拽不掉,才将钥匙好生放进衣襟里。
祭司拉她到桌前用饭,乔息在祭司无可奈何的注视下开始吃饭,饭菜已然冷掉了。
乔息指了指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转移祭司注意力,问道:“这些都是蛊虫吗?”
“是。”祭司道:“害怕吗?”
乔息提溜地转眼珠子,寻思道:“我害怕的话你会把这些虫子拿走?”
“你害怕的话,我会。”祭司点头,像是没看见乔息眼中的小九九,又道:“不过没必要,没有我的命令它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骗人。”乔息瞪过去,“虫子难道能听懂人说话?”
“我的话能听懂。”祭司微笑道:“我是蛊母,所有蛊皆听命于蛊母。”
“蛊母?”一个没听过的说法。乔息小九九的眼睛里混入一些警惕,“什么是蛊母?”
“蛊母为万蛊之母,世间唯有蛊母可号令万蛊,我是此世最会制蛊和哺育蛊的人,可以认为我是所有蛊的母亲。”祭司说到这,隐隐对乔息流露某种期盼的目光,深处的热切像是夜晚的森林中一点指引方向的亮光。
也就是一个极其阴暗恶毒的坏人。乔息心里对祭司生出满满的警惕,看祭司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本来以为祭司是人,结果祭司是蛊母,竟连人都不是了。
乔息决定多打听点,筷头指着架子的抽屉,问道:“那铃铛是做什么用的?”
“辅助我对蛊下令用的。蛊母对蛊的号令受制于距离,铃铛可以帮助将声音传得更远。”祭司似乎十分欣喜于她对蛊的求知欲,详细讲解道:“这是用途之一。用途之二,蛊中灵性最高的一类是蛊虫,有的蛊灵性不那么高,只能听懂并回应简单的呼号,铃声传召便是一种。铃声单调统一,更易被蛊理解。”
乔息听着只觉玄乎又邪恶,追问:“什么是灵性?”
“蛊虫是制蛊之后能够存活下来的虫类,灵性高的蛊虫非常少。这类蛊虫一旦制成,不光能听懂人说话,而且有自己的意愿,可与人无碍交流,它们对我说的话我也能听懂。而不能存活的虫类尸身,或是蛊虫的□□,比如蛇蛊的毒液、蜕皮,入咒加以调制,可制成蛊毒。蛊毒就是灵性较低的蛊,没有自我意愿,也不能与人沟通,我对蛊毒的操控是单方面的。”
祭司道:“你们大楚所谓的巫蛊,多为蛊毒,毒性也较蛊虫弱。”
乔息听说过巫蛊的大致炼制方法,据说是将一群毒虫放入瓮中,将瓮埋入地下,数月不投喂,过段时间再挖出来。毒虫互相残杀、吞食,最后若剩下一只毒虫存活,这只毒虫吸食了其它毒虫死时的怨气,就会变成蛊。
她还听说,民间有人试过此法,若真按此法炼蛊,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所有虫子被饿死,根本炼不出蛊。
只有白牢人能炼成蛊。
恶毒的白牢人。
“就算同样是蛊虫,本体不同,灵性强度也不同。最易于炼成蛊虫的是五毒,蛇、蝎、蜈蚣、蜘蛛、蟾蜍,当中蛇的灵性最高,越毒越好。”祭司笑着,为她解说得相当愉悦,起身作势要打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你想不想看看?我可以为你详细说说。”
“不要!”乔息立马道:“你拿虫子吓我,我就不吃饭了!”
“不是吓你。”祭司安安分分地坐回来。
乔息也吃不下了,问道:“那天晚上,你就是用铃铛知道我们的位置的吗?”
“是。”祭司承认,“周围百里是蛊森,遍布我养的蛊虫。它们回应铃声,告诉我你们的位置。”
乔息恨恨地下定决心。
她必须毁掉那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