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子连忙掩饰,自顾自打着哈哈。
一旁,重雄与重树早已熟络地相拥寒暄,“小入”“小相”地互相叫着,气氛十分热络。
入江纪子从屋里走出,温柔笑道:“可算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打扰你们了,真是太感谢了。”重雄连连道谢。
“哪里的话。”重树摆摆手,“尽管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重雄与悦子对着纪子微微鞠躬:“弟妹,麻烦你了。”
“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安心在这儿住下就好。”纪子柔声回应。
琴子也连忙上前,礼貌地低头:“我是他们的女儿,相原琴子,今后要麻烦各位了。”
纪子眼前一亮,笑着拉住她:“哇,琴子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和小时候一样呢,我们家全是小子,这下可热闹了。”
“您有儿子吗?”
“琴子不记得啦?小时候你们还见过面呢。等会儿再慢慢介绍,先进来吧。”
众人一同进屋,琴子满心疑惑:小时候……见过吗?
刚走进客厅,纪子便朝里喊了一声:“裕树,过来跟客人打招呼。”
一个小男孩楼上下来,模样乖巧可爱。
琴子忍不住弯眼:“是您儿子呀,好可爱。”
“你好。”重雄笑着打招呼。
裕树端正地鞠躬,声音清脆:“初次见面,我是入江裕树,小学三年级。请多指教。”
“真是聪明又有礼貌的孩子。”悦子称赞道。
“请多指教哦,裕树。”琴子温柔笑道。
“请多指教,琴子姐姐。”
纪子看大家一路奔波,连忙招呼:“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吧。”
众人落座客厅,喝茶吃点心。
琴子尝了一口点心,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纪子笑得温柔。
重树看着琴子,感慨道:“琴子都长这么大了。”
“叔叔之前见过我?”琴子好奇问道。
“嗯,你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们还去你家拜访过。”
“来过我家吗?”
重雄接过话:“当然啦。那时候重树叔叔、纪子阿姨,还有小直树,一起去看过你们。”
两位父亲聊着从小到大的交情,琴子却在一旁愣了神。
“直树……是谁?”
纪子笑着解释:“直树是我们家大儿子。琴子真的不记得了吗?小时候你们经常一起玩,只是后来来往少了。”
琴子整个人猛地僵住,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不会吧……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一丝慌乱,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悄悄在心底蔓延。
“琴子也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纪子温柔叮嘱。
“嗯……谢谢您。”
“总觉得,我和琴子之间有种奇妙的缘分呢。”
纪子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
入江直树回来了。
琴子下意识抬眼望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失声轻叫:“啊——”
来人神色清冷,气质出众,对着众人微微欠身,笑容礼貌而疏离:“抱歉回来晚了。我是长子,入江直树,请多关照。”
纪子笑着开口:“我听说啦,直树和琴子,可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学呢。”
重雄一听,立刻对琴子说:“那以后在学校,可要多麻烦直树照顾你了。快跟直树打个招呼啊。琴子?”
琴子却依旧僵在原地,目光慌乱地在重树与直树父子间来回打转,半天说不出话。
“……太意外了。”她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小入叔叔,和入江同学……长得一点都不像。”
重雄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重树听完,仰头哈哈大笑:“没关系没关系,这小子长得像他妈妈,可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嘛,哈哈哈!”
纪子笑着嗔怪:“快坐下吧。”
琴子的心绪久久未能平复,视线不受控制地,直直落在直树身上。
另一边,重雄与重树聊起不久前的陨石事故,庆幸着幸好只是房子没有砸中人,大家只是受了点轻伤。多亏当时琴子突然让他们不要进屋,才惊险躲过一劫。
纪子看着琴子一脸腼腆的模样,又看向一旁从容淡定的直树,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主动打破了微妙的氛围:“太好了,琴子原来早就认识直树哥哥啊,该不会还是同班同学吧?”
琴子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点心,嘴里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被问得瞬间脸颊发烫,只能傻乎乎地笑着,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向直树,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发出嘿嘿的腼腆笑声。
【琴子内心:完了完了,怎么突然聊到这个,在叔叔阿姨面前提和入江同学的交集,也太尴尬了!而且他居然还主动说出来了!】
直树坐姿端正,指尖轻轻搭在茶杯边缘,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平缓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趣:“班级虽然隔得很远,但最近因为意想不到的原因认识了。”
话音落下,他侧过头,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对着琴子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戏谑的笑,慢悠悠地开口:“对吧,琴子同学。”
那眼神仿佛看穿了琴子所有的慌乱,琴子心头猛地一跳,指尖都微微发紧,脑袋忙不迭地点着,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僵硬地傻笑:“嗯,对、对的……”
【琴子内心:他、他居然还故意调侃我!这个人也太坏了,明明之前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纪子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笑得愈发温和,满心欢喜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你们在同一个学校,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要好好相处,变得更亲密一点。”
说着,她凑近琴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亲昵的叮嘱,还悄悄瞥了一眼直树:“直树这孩子啊,平时看着冷淡,有些地方脾气还怪怪的,不太会表达自己,琴子可别介意,多包容一下,和他好好相处哦。”
琴子连忙回过神,用力点头,脸颊依旧带着红晕,乖巧地应道:“我、我知道了,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琴子内心:他何止是奇怪,简直是超级难相处的冰山!可是……刚才他笑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直树听着妈妈和琴子的对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笑意,假装不在意地看向别处,却悄悄留意着身旁琴子的一举一动。
裕树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哥哥,今天的作业写完啦!”
直树淡淡应道:“是吗,真厉害。”
裕树挠挠头:“可是有几个汉字不知道怎么读,哥哥教我嘛。”
直树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裕树,今天可以去问问琴子姐姐哦,她也是我同年级的同学呢。”
裕树眼睛一亮:“真的吗?”他立刻转向琴子,一脸认真:“琴子姐姐,哥哥说你是他同学,那我可以问你吗?”
琴子笑着连连点头:“我吗?好呀。”
裕树信以为真,立刻把作业本递了过去。
琴子低头一看,眼睛猛地睁大。
一旁的琴子爸妈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假装忙着别的事。
琴子和父母对视一眼。重雄、悦子小声问:“怎么了?”
琴子强装镇定,对着裕树夸道:“裕树真棒啊,才小学三年级,就学这么难的汉字了。那……是哪里不明白呀?”
裕树小手指着本子上的词:「兎に角(とにかく)」
琴子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啊……这个是……兔子的角的意思。”
说着还双手比出兔子长角的可爱模样,重复道:“兔子的角~”
直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上前解围:“从中文的角度单看字,确实很像‘兔子的角’,但在日语里,这个词是‘总而言之’的意思。裕树,这个词本来就容易误会,就别为难你琴子姐姐了。”
琴子一脸诧异:“是、是这个意思吗……”她忍不住感叹,“看起来还真有点难呢……”
琴子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慌慌张张地收回比着兔子角的手,小声嘀咕:“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汉字直译呢……”
重雄在一旁看得憋笑,轻轻咳了一声:“哈哈,日语汉字有时候确实会误导人啊……”
悦子也连忙打圆场:“是啊是啊,很多字看着像中文,意思却完全不一样呢。”
裕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抬头看向直树:“哥哥,那琴子姐姐是不是也不太懂日语啊?”
直树轻轻揉了揉裕树的头,眼底笑意更深:“她只是不太擅长这种汉字成语,平时还是很努力的。”
说完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琴子补了一句:“下次不懂就别硬撑,兔子长角这种解释,也就你想得出来。”
琴子被说得更不好意思,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哇……直树你太坏了!明明是你故意让我教裕树的!”
裕树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忽然恍然大悟:“哦——哥哥是故意的。”
一句话戳破真相,客厅里瞬间充满了笑声。
琴子又羞又气,却看着直树温柔的侧脸,怎么也生气不起来,只能小声嘟囔:“真是的……下次再也不上你的当了……”
就在这时,纪子妈妈笑着开口:“悦子,琴子,一起上楼看看琴子的房间吧。阿姨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布置的哦。”
三人一起来到楼上的房间。
纪子站在门边,有些期待又有点不安地问:“怎么样?还可以吗?会不会不喜欢?还是说……布置得太过头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软下来:“我们家一直都是两个男孩子,其实我心里,一直特别想要一个女儿,所以就忍不住往可爱的方向装饰了。”
悦子温柔地笑着说:“纪子,你布置得特别好。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过很想要个女儿呢。”
琴子环顾着温馨又可爱的房间,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太开心了!感觉就跟妈妈在家里给我布置的一样,好温暖。”
纪子眼睛一亮,握住悦子的手,认真又带着点恳求:“我一直都梦想着,能有个女儿一起逛街、看电影、互相换衣服穿……悦子,以后我可以把琴子当成自己女儿一样疼吗?”
悦子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啦。琴子她,肯定也最喜欢纪子你了。”
纪子瞬间笑得特别灿烂,转头紧紧握住琴子的手,语气满是欢喜:“太好了!那从今以后,我们也要好好相处哦,琴子!”
她握着琴子的手轻轻晃了晃,脸上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开心。
就在这时,直树提着琴子的行李走了上来。
看见妈妈一脸满足开心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纪子妈妈一见儿子上来,立刻笑着安排:“呀,哥哥正好上来了。那你帮琴子把行李整理放好哦,妈妈要下楼去准备晚饭啦。悦子,要不要也一起来搭把手?”
悦子笑着摆摆手,又温和地应下:“我做菜实在不太行,不过打打下手、帮帮忙还是没问题的!”
纪子妈妈满脸喜悦地说:“今晚我们吃寿喜锅哦,琴子,你喜欢寿喜锅吗?”
琴子立刻眼睛发亮,用力点头:“喜欢!”
悦子在一旁宠溺地笑着吐槽:“这孩子,就爱吃好吃的。”
纪子温柔一笑:“太好了,那我们等会儿见啦。”
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琴子和直树两个人。
琴子有点紧张地开口:“那个……”
直树看了看堆在一旁的行李,自然地问道:“先帮你整理什么比较好?”
琴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啦!”
直树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分寸:“好吧。确实,我一个男生,不太适合帮女孩子整理私人物品。”
直树淡淡开口:“那我先下去了,你先慢慢整理吧。”
琴子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好的。”
直树转身迈步离开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轻轻合上。
琴子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止不住胡思乱想:人类被流星砸到的几率是百亿分之一,高中女生和刚刚告白过的对象同居,这样的几率又是多少亿分之一啊。那天他没有直接拒绝我的告白信,到底是因为记得我们父亲是多年好友,还是说……难道真的会有什么特别美好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吗?
一夜过去,满是少女的忐忑与期待。
第二天清晨,琴子仔细洗漱完毕,认真整理好妆容,才满心欢喜地走下楼。
餐厅里,一家人早已围坐在一起吃早餐,直树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看着报纸,神情淡然。入江重雄和相原重雄凑在一块,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旅行计划:“摩纳哥那个地方怎么样啊,风景应该很不错吧。”
琴子目光不自觉地牢牢黏在直树身上,心底满是雀跃:我竟然真的在和入江君一起吃早饭,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她回过神,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瞬间触碰到舌尖,琴子没忍住蹙起眉头,被烫得轻轻嘶了一声。
直树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心底暗自腹诽: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纪子妈妈见状,立刻拿起柔软的手帕细心地帮琴子擦拭,满是心疼。
这时,直树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说道:“我吃好了,大家请慢用。”说完便径直走到门口,静静等着。
纪子妈妈回头看了一眼时间,笑着对琴子说:“已经到上学的时间啦,琴子,你也快点吃,和直树一起结伴上学喔。”
琴子连忙点头:“好!”
悦子也温柔叮嘱:“路上小心点,跟着直树一起走。”
琴子乖乖应道:“好的,妈妈!”
琴子慌忙抓起面包和书包,急急忙忙朝门口赶去。
直树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率先迈步出门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直树忽然提醒:“身上沾了面包屑。”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充,“还有,进学校的时候我们最好一前一后分开走,免得被人乱传闲话,对你不好。”
琴子一下子愣住,乖乖点头:“好、好的。”
她连忙抬手拍掉身上的面包屑,又慌张地掏出小镜子左照右照,确认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直树轻飘飘地又丢下一句:“还有,我不喜欢太笨的女人。”
琴子瞬间僵住,心里又懊恼又不甘心。这家伙,说话也太不客气了!
她暗暗攥紧拳头,在心里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努力,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不蒸馒头争口气,绝对不会再让他觉得我只会笨手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