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子猛地回过神,慌忙别开视线:“嗯,没什么啦。他每天锻炼、跑步的量还有打球的臂力,本来就不是普通选手级别嘛……”
说着说着,她像是突然打起精神,用力握紧拳头,扬起一脸元气满满的笑容给自己和大家鼓劲:“好啦!学习啦学习啦,开始认真补习吧!”
网球场的阳光亮得晃眼。直树挥拍击球,动作干脆利落,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却在间隙里,一次次不经意地抬眼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窗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直都在,看得一清二楚。他收回目光,轻轻抿了下唇角,在心底淡淡吐出一句:“这笨蛋……”
讲台上,涩川老师正卖力地讲着英语,声音洪亮又严肃。
而琴子单手撑着脸颊,目光直直飘向窗外的网球场,脸上挂着傻乎乎的幸福笑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中忍不住冒泡:果然……好帅啊。
她微微嘟着嘴,一脸傻笑地继续幻想:练网球肯定很累吧……等回家之后,让他吃上我亲手做的料理,好好恢复精神~那就太好了~
涩川老师早就注意到她魂不守舍,眉头一皱,提高音量:“相原!”
见没反应,更是直接厉声大喊:“相原琴子!”
可沉浸在美好幻想里的琴子,压根没听见。
阿金在一旁急得不行,赶紧伸手用力拍了她一下。
琴子猛地惊醒,慌忙站起身:“在!”
涩川老师板着脸:“你接着念我刚才讲的地方。”
琴子慌了神:“诶?”赶紧低下头翻课本,手忙脚乱。
纯子在旁边小声急提醒:“69页!”
可已经晚了。
涩川老师冷冷宣判:“上课走神偷懒,惩罚——绕操场跑十圈。”
琴子瞬间瞪大双眼:“诶——?十圈!!”
琴子的身影刚出现在操场入口,入江直树的目光便下意识地落了过去。
心头莫名一紧,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悄然漫开:糟糕,害她被老师罚跑了。
跑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热气,琴子一圈又一圈地缓慢挪动着,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脸颊边。直树靠在网球场的铁丝网旁,视线始终追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心底交织着几分愧疚,又忍不住觉得她这副气喘吁吁却硬撑的样子,实在有点笨拙又好笑。
“相原!还有最后一圈!坚持住!”涩川老师站在跑道边,声音洪亮地喊着。
眼看着琴子慢慢跑近网球场,直树握着球拍的手指轻轻一动,忽然挥拍将网球击出。白色小球带着利落的弧线,擦过涩川老师身侧,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及,下一秒便“咚”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撞在了琴子的额头上。
琴子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都懵了一瞬,眼前仿佛闪过一点细碎的光。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被砸中的地方,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尖微微蹙起,小声吸了口气:“好痛……”
直树唇角压着笑意,快步朝她跑过去,语气听着带着几分歉意,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戏谑:“抱歉,没控制好力度,不是故意的。补习结束了?”说着,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网球。
琴子不想在他面前显得狼狈又委屈,连忙放下手,故作轻松地挺直身子,别过脸带着点小傲娇地哼了一声:“不用你管,我只是刚好想跑跑步锻炼一下而已。”
话音还没落下,涩川老师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一脸了然地看着两人,嗓门依旧爽朗:“喂,相原,你们小两口在这儿拌什么嘴呢?”
一句话瞬间让琴子僵在原地。
她慌乱地看了眼一脸促狭的老师,又飞快瞥向身旁神色淡然的直树,耳朵“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带着脸颊都泛起热意,羞耻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开了。
望着琴子落荒而逃、连背影都透着害羞的模样,直树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意温柔地漫进眼底。
一整天的补习总算结束,夜色悄然笼罩了入江家。
柔和的灯光洒在餐桌上,一家人刚用完晚饭。
琴子还坐在原位,微微松了口气。
纪子妈妈端来一杯冰凉的饮料,轻轻放到她面前,温柔一笑:“来,琴子,喝点东西吧。”
话音刚落,妈妈忽然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她的脸颊,轻声咦了一下:
“哎呀,琴子,你好像晒黑了一点呀……”
她略带疑惑地看向两人:“难道,体育课也要一起补习吗?”
一旁的直树没说话,只是握着水杯,目光淡淡却频繁地落在琴子身上,安静地等着看她会怎么圆场。
琴子心头一慌,眼神飘忽,只能干笑着胡乱应声:“啊……嗯、呵呵……那个是……”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没编顺。
就在这时,裕树一脸了然地开口:“我听说琴子姐姐是因为补习的时候不认真听讲,被老师罚跑了十圈操场。”
琴子猛地一惊,看向裕树:“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裕树小大人似的扬了扬下巴,心里偷偷坏笑:哼哼,当然是哥哥跟我说的啦……哥哥居然会特意跟我讲琴子姐姐的事,难道……
嘴上却只淡淡吐出一句:“行家看门道。”
琴子脑袋一懵,完全没听懂,傻乎乎地接话:“行……行……人行道吗?”
裕树瞬间一脸无语,毫不客气地吐槽:“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琴子姐姐果然是个笨蛋。”
琴子当场垮下脸,摆出一张标准的囧字眉,委屈地嘟起嘴,还下意识伸手轻轻摸了摸白天被网球砸到的额头,一副又窘又疼的模样。
一旁的纪子妈妈立刻看不下去,轻轻拍了下裕树的胳膊:“裕树,不许这么说琴子,适可而止一点哦,真是的。”
看着琴子一脸窘迫又委屈的模样,重树爸爸放下手中的餐具,笑着摆了摆手打圆场:“行了行了,反正现在是夏天,晒黑一点也没关系,反倒更精神。”
琴子闻言,心里的窘迫瞬间散了不少,也跟着弯起眼睛,傻傻地笑了起来,刚才的囧态一扫而空。
纪子妈妈也跟着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就是啊,往年每到夏天,我们家都会去海边或是爬山,好好放松一下的……只不过今年夏天,怕是去不成了。”
琴子脸上露出几分疑惑,重树爸爸见状,连忙开口解释:“小相他们没跟你说吗?我和你爸爸中学时期的同学,要办一场同学忘年会,我们得回一趟九州,跟好久不见的老同学聚聚。”
“原来是这样啊!”琴子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缘由。
“所以今年的家族旅行,就先暂时存起来,等之后再补上啦。”纪子妈妈笑着补充道。
琴子连忙开口,语气满是真诚:“阿姨和叔叔当然要去九州啦,跟老同学聚会多难得”
纪子妈妈:“我可不能扔下你们不管,耽误你们的行程。”
几人正说着,裕树放下碗筷,淡淡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便起身转身,径直朝楼上走去,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
餐桌旁的人渐渐散开,周遭安静了几分,直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琴子还有点泛红的额头上,沉默良久,才用平淡无波的语气,淡淡开口:“今天的球,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琴子一下子愣在原地,随即受宠若惊地连忙摆手,眉眼弯弯地回应:“早就没事啦,一点都不疼了!”
直树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听不出太多情绪:“暑假有空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
他顿了顿,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嫌弃,却还是多补了一句:“你那几个朋友,想一起来也可以,照她们的状态,想考上大学很难。”
琴子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下意识惊呼:“啊咧?真、真的吗?”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直树眉梢微挑,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多说那句古语,反倒省去了多余的解释。
琴子歪了歪头,还是没太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是说真的要帮我们补习?”
直树无奈地轻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藏着一丝独有的纵容,低声吐出两个字:“笨蛋。”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径直朝楼梯口走去,背影清瘦挺拔,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时间我之后再告诉你,我先上楼了。”
琴子望着直树径直离去的背影,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语气里那点故作冷淡的温柔。她精神一振,元气满满地抬手摘下额头上还贴着的止痛消肿贴,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砸中的地方,虽然还隐隐泛着红,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端着空碗,轻快地走进厨房,正看到纪子妈妈在收拾餐桌。
“阿姨,我来帮忙吧!”琴子热情地凑过去。
“好呀,那琴子帮忙洗洗碗好不好?”纪子妈妈笑着应下。
“没问题!”琴子二话不说,立马挽起袖子。
“顺便呀,阿姨明天要早起给你和直树准备便当,所以今天得先提前准备好食材。”纪子妈妈一边整理碗筷一边说道。
“哇,那太谢谢阿姨了!”琴子一脸感动。
洗着碗的间隙,琴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那个……阿姨,下次您可以教我做饭吗?”
纪子妈妈手上的动作一顿,挑眉笑道:“当然可以呀。不过,琴子你不是有个很专业的老爸吗?”
“虽然是这样啦……”琴子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向往,“但怎么说呢,我想做出家的味道,或者说妈妈的味道。因为我妈妈做料理的水平其实也不太好,哈哈。”
纪子妈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温柔地笑看着她:“哦?这么说,其实是想做出入江家的味道,对吧?”
琴子被戳中心思,瞬间红了脸,打着哈哈掩饰过去:“啊哈哈,呵呵……”
收拾完台面,纪子妈妈擦了擦手,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琴子你现在……其实还是喜欢直树的吧?”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琴子的心湖,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惊慌失措地反驳:“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嘛。”纪子妈妈宠溺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不如说,赶紧嫁到我们家来吧,正好!”
琴子连忙摇头,有些自卑地小声嘟囔:“不行啦,我和入江君合不来的,我也不配啊……”
“我跟你说个秘密哦。”纪子妈妈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一脸幸福地回忆,“我和你叔叔结婚的时候才19岁。虽然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当时追求我的人特别多,那些人又帅又有钱。可在这群人里,你叔叔,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岁数还比我大很多,那时候刚开始创业,穷得叮当响。我爸妈更是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
琴子好奇地追问:“那阿姨为什么还要选择叔叔呀?”
“因为呀。”纪子妈妈眼里闪着光,缓缓诉说,“你叔叔比谁都诚实,比谁都认真,而且凡事都替我着想。最关键的是,他看中的并不是我的家世,也不是我的钱,而是喜欢我这个人本身。”
她说完,转过头,深深地看向琴子,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期许:“不知怎么的,每次看到琴子你,我就总会想起那时候的直树。”
琴子顺着阿姨的目光望去,正看到重树爸爸在客厅里悠闲地看着报纸,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和阿姨描述的一模一样。她看着这对恩爱多年的夫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心中那点对直树的自卑和胆怯,似乎也悄悄生出了几分勇气和期待。
接下来的几周,夏日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落在堆满习题册的书桌上。
直树果然说到做到,一有空就把琴子、纯子、里美,连带着阿金、银太郎、铜藏全都叫到一起,集中补习。
一开始,阿金他们几个根本提不起劲,对着密密麻麻的题目一脸不耐烦,只想偷懒打混。
直树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轻飘飘丢出一句激将法:“你这种程度,不好好学习,将来真有什么事,你确定能从我的身边保护好琴子?”
阿金当场就被点燃了斗志,攥紧拳头满脸热血:“你说什么!我、我当然可以!”
从那天起,阿金像是换了个人,拼了命地啃书做题。虽然脑子转得不算快,进步慢得肉眼可见,却也实实在在一点点在往上赶,再也不随便敷衍了事。
琴子、纯子和里美更是干劲满满。有直树这样又厉害又耐心(虽然嘴上很毒)的老师指点,之前怎么都搞不懂的知识点慢慢清晰起来,几人都觉得受益匪浅,对考试也渐渐多了几分底气。
安静的补习时光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直树无奈吐槽“笨蛋”的轻声。
一切都在悄悄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