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区块的四楼是0714、0715、0716。”沈陌说，“12区块的四楼应该是1214、1215、1216。”

“我们有三个人在12区块的四楼。”何远说，“他们的金属片信息我们还没有收集到——他们没有来放风。”

“也许他们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也许他们的牢房里藏着钥匙。”

沈陌看了看手表——不，他没有手表，他用脉搏估算了时间。从断电开始，大约过去了九十秒。还有大约九十秒。

“今晚先回去。”沈陌说，“明天放风时间，想办法联系四楼的囚犯。如果他们不在操场上，我们就需要在断电的时候直接去他们的牢房找。”

他们原路返回。下楼，穿过12区块的走廊，通过通道门，回到07区块。沈陌锁上了通道门，把钥匙放回口袋。

他们回到各自的牢房。沈陌重新戴上脚镣，躺在床上。

通电了。灯亮了。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开始闪烁。

沈陌闭上眼睛。明天——第三天——安全等级会提升到三级。狱警的数量会增加一倍。断电的时候，巡逻的狱警也会增加。他们的行动会越来越困难。

他需要加快速度。今晚确认了楼顶通道门的位置。明天白天，他需要想办法联系12区块四楼的囚犯——或者，如果没有办法联系，就在明晚断电的时候直接去1214、1215、1216的牢房搜索。

还有19区块和34区块的钥匙。四枚钥匙，四天。如果一切顺利，第四天晚上，他们就能集齐所有的钥匙，打开出口。

如果。

沈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嗡嗡作响。他想起了典狱长的空白面孔，想起了那个在黑暗中跟踪他的白色身影。

典狱长在跟踪他。因为他的口袋里有一枚钥匙。但明天，他会把钥匙藏在马桶水箱里——和陆鸣一样。金属水箱也许会屏蔽信号。

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壁。墙壁是冰冷的，粗糙的，有气泡留下的凹坑。他把额头贴在墙壁上，感受那种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墙壁的另一边是自由。他只需要穿过它。

沈陌闭上了眼睛。

在入睡之前，他听到了那个撞击声——砰，砰，砰。和前两天一样，从地下传来。有节奏的，每两秒一下。

有人在黑暗中奔跑。有人在砸墙。有人在寻找自由。

沈陌在撞击声中沉入了睡眠。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面无表情好一点。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