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兼上前捡起地上的珑寒剑,放入剑鞘后挂在自己腰间,以防丢了。“我想走你拦不住我。”话音刚落,便抬手用弩箭射灭摇晃的烛光,瞬间周围暗了下来。
一声几不可闻的“抓紧我”还是无可避免的落入上官晓杰耳中,之后便响起轻而急促的脚步声,四下探查的众人,突然有一人喊了一句:“在那!”所有人一齐回头,只见窗外月光下闪过一个黑影。上官晓杰一咬牙,怒喊:“给我追。”
上官所属训练有素地向外追去,短短几个呼吸之后,这破旧园林里的破屋子里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夜色如墨,天幕之上,流云似轻绡,随风舒卷,缓缓游弋。偶有纤云弄巧,悄然掩却冰轮,清辉暂隐。然风过无痕,云影亦不稍留,倏忽间便已掠过。待得云开雾散,玉盘重现,那倾泻而下的月华,竟似比先前更盛几分,澄澈皎洁。
“呼——”
前一秒还寂静非常的破屋里被一声深深的喘息打破,随后紧跟的是压抑的呻吟。蓝流恪原本绷紧紧贴墙壁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不受控制地前倾倒在尚未干涸的血泊中。他抬臂想支撑着坐起,却不料整个身体都找不到一个发力点。当门口再次出现那人的身影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强撑到现在的精神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来飘去,最终隐没在可察的范围之内。
“殿下……”
声东击西引走上官晓杰一众人马后的王司兼立马调转方向,返回那个小破屋内。至于上官晓杰那些人就交给张伩屿应付好了。
他蹲在蓝流恪的身前,抬手但又不知道该落在何处。刚刚虽然匆匆一瞄,但他也看了大概,也不知道以这个时代的医术能不能救过来。心下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落手。落出手感极硬,表面还覆盖些湿滑的液体……
“卧槽!”是翻出皮肉的骨头。虽然已经失去意识,但蓝流恪还是被刺激地一缩。王司兼咋舌,这伤必须得处理一下,废不废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得先保住命。
背起蓝流恪,王司兼快步向与张伩屿约定的地点跑去。那是距离废弃园林有些距离的隐蔽的茅草屋。
抵达茅草屋后,发现里边空空荡荡的,行动前清扫的灰尘还和其他垃圾纠缠堆积在房间地面上的各个角落,没有丝毫变化。这说明张伩屿还没有回来,王司兼长叹一声,暗想:可千万别再折进去一个了。他将蓝流恪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然后点燃煤油灯,将等放在蓝流恪的身边,这样他醒了至少可以通过光与热有点慰藉。安顿好蓝流恪之后,他将屋外的隐藏在稻草下的两桶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水拎进屋里。
普通的伤口擦净后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包扎好就算处理了。只是两条胳膊,他实在有些拿不准主意。骨折、骨断以及数道见骨伤口,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危及生命。他又点了一盏煤油灯,起身去找这个屋里可能有的工具,终于他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针线。
可能因为这里比较干燥,又被密封的很好,这针还没生锈。
将骨头硬掰复位后,昏迷的蓝流恪被疼醒过来。一声无力的呜咽让撕衣料的王司兼动作一滞,他抬头与蓝流恪浑浊的双眼对视一下后,打趣道:“殿下,你怎么醒了,这疼的地方还没开始呢。”
蓝流恪嘴角勉强地上扬一下,气若游丝地说:“那你……把我打昏吧。”
“别了,就当是人生体验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怠慢。
东方天蒙蒙亮,光芒穿过空气中的冰雾洒满大地,深秋的早晨是刺骨的冷,甚至呼一口气还能在空中看到淡淡的白雾,不过也多亏这样,蓝流恪的伤才不至于马上发炎、恶化。王司兼抬手像要抓住口中呼出的转瞬即逝的水雾,但不出意外,这只是无用功。回神的王司兼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声,一大把年纪了还玩这个。
按道理来说,隔壁城的救援很快就会来。若非官军调度需要流程,他们也不会这样孤立无援。而且顾卿玘也没有消息,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个大家公子若是出了事,后果也不容小觑。
“唔啊……”
身后冷不丁地发出人声,惊得王司兼瞬间弹起,回身看向躺在屋里转醒的蓝流恪。全身被捆个严实的蓝流恪头微偏,冲王司兼勾起一个苍白的微笑,继而便将目光转向别处,眼珠转转,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殿下怎么醒这么早。”王司兼上前,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头托起,让他微抿一口,权当润润嘴唇。喝完水躺下后,蓝流恪就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太疼了,我不想醒也不行啊。”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好地,轻则破皮,重则露骨,再经王司兼那些强硬处理,现在后劲上来了,那感觉简直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