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的金属舱门 “咔嗒” 一声合上,熵脱下自制的 cos 服 —— 那是她用废弃宇航服布料改的,上面还缝着地球的涂鸦。她对着镜子卸下妆,指尖划过脸颊时,突然顿了顿:今天有好几次,身体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手脚都不听使唤。
“肯定是昨天没睡好。” 她揉了揉太阳穴,拉伸的动作却带着一丝僵硬。两年了,她在月球待了整整两年,地球的消息像断了线的风筝,安侦那边更是杳无音信。“好歹让屏送封信上来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踏入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底的孤独。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指尖划过镜中模糊的倒影:“果然,就算在月球,我也是天下第一的大帅哥!” 笑声在空旷的基地里回荡,却很快沉了下去 —— 她已经太久没见过活人,只能对着镜子自娱自乐。
每天种菜、做手工、拓展基地、画画,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枯燥得能拧出水。她抬头望向窗外的蓝色地球,表盘显示刚好十点:“画完这幅再睡吧。”
拖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拿起平板,点开电子画板的瞬间,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笔尖在空白画布上乱划。“手抽筋了?” 她揉着发麻的手腕,目光却突然定在画布上 —— 那不是乱划,而是一道熟悉的签名,像极了安侦的笔迹!
她猛地抓起笔,手还在轻微晃动,却坚定地将笔尖按在画布上。墨水缓缓晕开,写出一行字:“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安侦!” 熵的眼泪瞬间砸在平板上,哽咽着用指尖回复,诉说着两年的孤独:濒临死亡的绝望、对地球的想念、无人说话的煎熬。笔在画布上飞快移动,从联络中断那天聊到现在,当看到 “地球一切安好,我们找到能远程联系你的人” 时,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突然,手又动了起来,写下一行字:“熵,我想吃西瓜了。地下工作太久,见不到新鲜的。你帮我尝尝好不好?”
“Of course!” 熵抹掉眼泪,一蹦一跳地冲向瓜田 —— 那是她精心打理的小天地,种满了她最爱的西瓜,甜、水嫩,果肉鲜红。她选了个最大的,抱回房间,对着平板晃了晃:“这个怎么样?”
“可以,切开看看熟没熟。”
熵拍着胸脯:“我可是种地高手!百分百熟透——等我拿刀!”
她翻遍餐具柜,才想起刀落在厨房案板上。金属刀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握住刀的瞬间,刀面映出她的眼睛——那里面突然闪过一丝陌生的寒光。
下一秒,右手猛地扬起,刀刃直逼脖颈!左手同时闪电般贴上头顶,死死按住!
“什么……” 熵的大脑一片空白,剧痛还没传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像被快刀斩断的西瓜,鲜血喷溅在金属地板上,头颅 “咚” 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
地下六层的控制室内,安侦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暂停成功!没啥痛觉吧。她的意识刚转移到头部,你的意识还在躯干,四帧操作时间,别慌!”
偶一天的声音从沉浸头盔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能力绑定没问题吧?我第一次用,怎么操作?”
“看意识界面的提示框!里面有物质转换的选项!” 安侦盯着屏幕,额角冒汗,“将目标锁定在头部,切成一立方厘米的正方体,赶紧的。”
“好。”
第一帧,偶一天的意识锁定熵的头颅,虚拟光标在屏幕上画出无数个小方格。
第二帧,他选择 “局部物质转换”,将方格边界设为 0.005mm 厚的金箔 —— 足够锋利,又能精准分割。
第三帧,转换指令发出,屏幕上的头颅模型开始闪烁金光。
第四帧,金箔成型,头颅被分割成上千个小方块,像被切碎的红宝石。
第五帧,头部神经判定完成,能力转移重置。
……
第十一帧,红色提示变成绿色:“能力成功绑定至躯干意识(偶一天)。”
“恢复原速!” 安侦长舒一口气,“没痛觉吧?之前特意帮你关了躯体的痛觉绑定。”
“没感觉,就是有点…… 恶心。” 偶一天的声音带着后怕。
……
虚拟月球上,熵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脖子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粉身碎骨、血液沸腾更难熬。她想修复身体,却发现能力像被抽走的空气,怎么也召唤不出来。
视力逐渐恢复时,她看见地上的 “西瓜”—— 那不是西瓜,是被切碎的自己的头颅,金色的金箔嵌在血肉里,像恶心的糖霜。
“呕 ——” 她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