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黎语大方上前,“大爷好。”
桐意跟在她后面,同样礼貌:“大爷好。”
“你好你好,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大爷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推开了吱呀作响的大门。
铁门一推开,不知何年何月的铁锈就哗哗地往下掉。
两个人很默契地先退后了一步,黎语心下想着:好家伙,这铺久远的怕是能有她人这么老了。
“靓女啊,我这里破是破点,偏是偏点,但这个面积,你不会吃亏的。”大爷说着,在一片青色的藻类植物中找到了灯的开关键。
屋内亮起来了,随之向三人冲过来的还有……一只比拇指还大的蟑螂!
还是张开翅膀飞过来的!
桐意脸色当即就变了,就在蟑螂突脸之际,一个板子横过来,蟑螂被拍落。
下一秒,“啪”的一声,蟑螂命陨在黎语的运动鞋下,黎语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前后摩擦了一下,以确保它已死透。
“没吓到吧?”黎语转头问桐意,得到她肯定的回应之后又冲大爷:“大爷你这卫生堪忧啊。”
“啊,啊,你们,”大爷或许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彪悍的,舌头打结了一瞬,“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黎语点点头,又看了二层,二层更加糟糕,排水没做好,这两天雨天的雨水流下来汇成一滩又一滩的小水坑,地板也不行。
一直到回到车上,黎语皱着的眉头都没展开。
手机屏幕上的旺铺简介有点幽默地亮着:占地面积大,装修富有年代感,可塑性极强,性价比超高,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桐意都没有憋住笑:“可塑性确实强,都可以直接推翻重建了。”
黎语也乐了,“这还算好的了,我第一家店选址的时候更惨,被坑过钱,上过黑中介的当,还差点被骗去做传销,这个还只是修辞夸张,房东还算个老实大爷。”
她明明在笑,可灿烂中有带着点苦涩,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生来就坚强的。
“小语,”桐意看着心酸酸的,想开口又不知从何开始,她知道她去西北的这几年黎语吃了很多苦。
“小事儿,姐姐我轻松化解,”黎语调出导航,手重新搭上方向盘,“下一家,出发!”
“出发!”
下一家同样也在老城区,但位置要更中心一点,人流量好很多,而且之前是做绿植的,很多现有的隔断可以利用,除了地方小点没什么缺点。
但桐意第一个划了个大叉叉,"太吵,而且附近都是餐饮,油污太重了,你的猫会应激。"
出乎黎语意料的周全。
“没少做功课呀?”
“奶奶养猫,知道点。”桐意没提自己昨晚查资料查到凌晨。
“太久没回去我差点忘了,回头有空我们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啊。”
正好她也有点想坞城了。
“看黎老板时间。”
“等我分店落地,手刃人渣,就有时间啦。”黎语想起什么,嘻嘻地笑着:“到时候别是你们一家三口吧?”
桐意果然红了脸,不经逗。
黎语满意了,笑着给自己开了瓶水。
桐意很快就抓住了话头——
“那你和季谨言?”
“咳咳——” 差点呛到。
“做亏心事了这么紧张?”桐意抽了两张纸巾过去给她擦。
“不是我做亏心事好吗?”
“季谨言劈腿? ”
这次黎语直接连水都没拿稳,洒出大半。
“那,那也不是。” 黎语低头擦衣服,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支支吾吾道:“就是有点矛盾吧?”
“吵架了?”
“不算吧,就是我妈催我相亲给他听到了,他没跟我吵,但就是很奇怪吧。”
“那你怎么想?你们还在考察期?”
“可能吧,不过我也半大不小了。”
“胡说,”桐意打断她,“你风华正茂,不着急,不能凑合。”
“相亲这件事我倒是没往心里去,只是我总感觉季谨言有点奇怪,就是……”黎语思考了一下,颇为认真:“他好像想把我养成一个废物。”
桐意忍了一会儿,没憋住笑了出来。
“你别不信,而且我们一起之后我的个人空间砍半都不止,我是觉得没必要什么东西都要连在一起,他昨天还说要把他新城那两套铺子给我,我大气都不敢喘,今天出来看铺子都没敢跟他说。”
“有这么可怕吗?”桐意帮她顺着气,“会不会是他的后遗症?”
“对啊,他是精神病来着。”
桐意好心纠正她:“是神经病,你说的好像骂人。”
“我的我的,”黎语赶紧认错,“我觉得你说的对,那我得想想办法。”
“你们多磨合一下也好,毕竟也是有这么多年的隔阂了,没有谁会一成不变。”
“走一步看一步吧。”黎语伸了个懒腰,心想:这恋爱还好是和季谨言谈,换了别人打死她都没这个耐心。
“而且吧,我不想要他给的这些,就像……就像图他这个才说要在一起,我不舒服。”
桐意明白她的顾虑,她谈感情就要求一个纯粹,不然没必要和陆轩在一起的那几年还自己一个人吃这么多苦。
“如果钱不够,我还有积蓄,我花钱地方不多,你尽管开口。”
黎语有点感动,要去抱她,桐意赶紧拿纸巾给她嘴擦了,这才让她亲了侧脸。
黎语撇撇嘴,“你们一个两个都臭讲究!”
最后一个铺子在近郊,房东是个大忙人,迟到了快半个小时,期间还下起了雨,黎语还打趣幸亏自己买不起敞篷的车。
终于在桐意又挂掉了一个裴澈的电话后,看见了人影。
只不过这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人,黎语远远看着就觉得不对劲,走进一瞧,看清人后心脏咯噔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是吧,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