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们俩,躲在这里偷看什么?不卖粮就给我滚!”
是粮行的金管事,他不知何时注意到二人,正领着三四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朝这里气势汹汹地赶来。
黎清禾搭在轮椅上的手指一紧,看着金管事来者不善的模样,立刻想要拔腿就跑。
可这实木制成的轮椅太重,一时半会只来得及调个头。
黎清禾看着团团围住这个角落的几个大汉,顿感不妙。
谢知珩却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而后不慌不忙地道:
“这位管事,我们只是路过,看您这生意红火,好奇之下看了一会儿罢了。”
这金管事却不依不饶,面露凶光:
“我观你二人鬼鬼祟祟,必有蹊跷!”
金管事扭头,黎清禾分明听见他朝边上的大汉低声道:
“主子吩咐了,若是有坐在轮椅上的人来阻挠我们的好事,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三个大汉对视一眼后暴起向前,数只手朝他们冲来,想趁着暂时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拿下。
完了!黎清禾绝望地闭上眼。
正在此刻,却听得嗖嗖几声。
黎清禾睁开眼,只见几枚小巧精致的铜色飞镖擦着几个大汉的脸庞而过,而后一枚割断了金管事的发丝、一枚划过他的脸颊,最后一枚,则是割破了他的腰带。
只听得布料的刺啦声响起,金管事的裤子一滑到底,露出了白色的衬裤。
金管事脸顿时涨得通红,赶忙提起裤子,朝几个大汉吼道:
“还不将他们拿下!”
谢知珩却亮出了手上更多的铜镖:
“我们当真是无辜路人。这位管事,您这店铺可没有不让人看的道理吧?”
“我手上的飞镖可不长眼,若是当真刺进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街上的各位可都能替我们作证,是你们先动的手呢。”
他语调温柔,目光却有如实质般扫过金管事和三个大汉的眼球、喉咙与裆下。
三个大汉一时之间也被吓住,踌躇着没有再往前来。
黎清禾当机立断,朝不远处的面摊大喊道:
“田大牛,阿七,快来啊!周围各位也都替我们做个证,有人要谋财害命啦!”
无数目光蹭蹭朝这里集中,金管事不由地将裤腰攥得更紧。
不远处的田大牛等人也听见了,脚步匆匆地朝这里赶来,阿七更是不过几息后就悄无声息地闪现在他们二人身前。
金管事见大势已去,立马挤出一脸笑容: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不过是想邀请二位来我们铺子里间坐坐罢了。”
“我们可不敢打搅贵店的生意。”黎清禾冷哼一声。
此刻已是形势逆转。
金管事看着逐渐将他们四人包围的几个护卫模样的男人,暗自咬牙,却不得不强忍着露出笑容来赔礼道歉:
“是是是,是我们想岔了。”
而后他一挥手,带着三个壮汉灰溜溜地回了米店。
黎清禾也无心再逛这市集了,一行人清点完今日收获,便动身打道回府。
回到王府时,已是沐浴夕阳。
黎清禾就着烤红薯,美滋滋地听着春杏的财务汇报:
“我们今日售出生红薯与烤红薯共两万斤,售出农具八十把,收到的钱财总数为二百一十七两,余八十文钱!”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春杏昂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不错不错,虽然也有些小风波,但今日不仅收获满满,还遇到了一个能给自己提供两百亩地的潜在大客户!
黎清禾递给春杏一个小荷包:
“这是你的十两银子,去买点自己想要的吧。”
“谢小姐赏赐!小姐,你最好了!”
春杏接过,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以前在府上只是二等丫鬟,月钱不过五百文,来到岭南后,小姐心疼她,特地给她涨成了一两,她已是感激非常。
没想到这次,小姐一出手就是十个月的月钱!
“你跟着我来这里,起早贪黑地陪着我下地、育苗、算账,也是受苦了。”黎清禾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
“这是你应得的!你不是一直眼馋西街那家银楼的蝴蝶簪子嘛,这就可以全款拿下啦。”
不只是春杏,她给几个护卫队的人也一人包了一两。
“小姐......”春杏哽咽了,她竟不知道小姐一直如此关注着自己!
“我春杏从今往后,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她撩起裙摆就要跪下。
黎清禾哭笑不得,赶忙扶她起来:
“什么生啊死啊的,快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膝盖不疼啊?”
她摸摸春杏这孩子毛茸茸的头,只觉得好像看到了师门虎头虎脑的学妹:
“银子收好,该花就花,别舍不得。我们往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春杏吸吸鼻子,破涕为笑。
一墙之隔,谢知珩也在笑,只是这笑却多少带了些寒意:
“王主簿这老狗,看来是想着发旱灾财呢。”
“我那皇弟,手段果然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