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看看去。我家的菜刀也该换了。”
“反正戏还没开场。”
“要是真的!那我买一把……不!买两把备着!我也怕家里的田长了荆茅。”
“来来来!我带你们去!”李大婶回头挥挥手,就这么领着一大群婶子们,浩浩荡荡地往街中间走去。
一路上,她又把刚刚的“王家奇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补充了更多的细节。什么“锄刃崩到墙上砸了个坑”“小王他爹吓得裤子都湿了”“邻居劝架被崩飞的锄刃划破了新衣裳”,大家一边走,一边听得啧啧称奇。
***
此刻正是午膳时间。
柳依依提前带上了四块干馍馍,她把两块分给叶七,本来打算就着清水将就一顿的,但现在满大街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吃,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各样的香味,五味俱全。
柳依依顿时觉得这干馍馍硬得跟石头一样,差点把自己牙崩掉,她赶紧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柳依依的余光瞥向了对面的摊位,摊主正在做荷叶包鸡。
那鸡被荷叶裹着,烤得外皮金黄,晶莹的油从荷叶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案板上。
摊主用刀把那鸡切开,热气裹挟着荷叶的清香与肉香一同涌出,白嫩嫩的鸡肉下填着香菇、红枣和几味不知名的香料,汁水顺着刀口往下淌,它们被浸得油亮饱满。
这荷叶包鸡卖相太好,已经有不少路人问价。
“这鸡肉多少钱一斤?”
“一百铜板一斤!”摊主笑眯眯地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然后咬牙勉强说:“那……来半斤吧!”
一百铜板一斤。
“算了。”柳依依小声嘟囔着,干脆转过头,眼不见心为静。
虽然家里有点余款,但这荷叶包鸡贵得离谱了,一百铜板能买好几斤米了,这么贵,万一不好吃,不就亏了?
柳依依试图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手里的馍馍是最香的。
突然,柳依依感受到了别人的目光,她下意识朝来源望去。
叶七坐在她旁边,目光自然地落在摊子的铁器上。
他手里也拿着干馍馍,但叶七吃得面无表情,好像丝毫不受街边小吃摊的气味所影响。
没看我呀……错觉吧?
柳依依胡思乱想着,也没在意。
也许叶七也觉得这馍硬得不好吃,但这木头脸不说。
这个念头在脑海划过时,柳依依差点把自己逗笑了,她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喝了几口清水。无论如何,肚子起码不饿了。
就在这时,镇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肩膀上扛着一大捆荆茅根,根茎粗的部分堪比人的手腕,灰扑扑的,还带着新鲜泥土。
“依依!荆茅根给你拉来了!”镇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从地里砍出来没多久,还是新鲜的呢!家里那些快放烂的,我就没给你拿来了。”
“够了够了,谢谢镇长。”
柳依依接过那一大团荆茅,扔在摊子旁边,然后她蹲下来看了看荆茅根的成色,根茎粗壮,韧性十足,正是用来演示锄头的好材料。
“对面那个李记铁匠铺,一大早卖了二十把锄头了。”镇长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咱们一把都没卖出去,你真有法子?”
柳依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从街口传来。
“让让,让让!”
“就是这家!柳家铁匠铺!”
“哎呀,别挤别挤!”
李大婶的声音最响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柳依依闻声,立马踮起脚尖朝远处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李大婶正走在队伍最前头,她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全是镇口那些唠嗑的婶子大娘,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看热闹的老汉和年轻人,浩浩荡荡,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来了来了!”柳依依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拉了拉叶七的袖子。
叶七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摊位前面站了半步,身体护在摊子前。
李大婶领着一大群人,隔着老远,她就气喘吁吁地高声喊道:“依依!你可得好好给她们露一手!我说你家锄头能砍断荆茅!它们还不信嘞!”
“叶七!”柳依依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乐得合不拢嘴。
“咱们要发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