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只见夏蝉手中托出一枚小白瓶:
“伺候姑爷的晏厉小哥送了瓶伤药过来。”
“伤药?”郗明棠很是疑惑,晏晅送这东西是何意?
若是因此前话语狠厉点,担心受伤,那伤的也是内里,又不是外伤,用药又管何用?
“晏厉说,姑爷特地嘱咐了,这药抗炎化肿,涂抹后不出一日伤口便能愈合。”
郗明棠仍是不解:“可我并未受伤。”
夏蝉忽而面色喜道:“定是小姐指尖上的刺伤被姑爷看到了,这才专遣人送药来。”
“哦”
她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个炭盆,淡淡道:“收起来吧。”
*
郗明棠自同晏晅订立了约法三章后,俩人照面间多了几分客气,话极少。
甚是符合“相敬如宾”四字。
她也始终未听见晏晅开口唤一声“姐姐”,不过,也未再听到“郗氏”一词。
那人也算是说到做到。
听风院清静安宁,又无需她贴身伺候,倒比刚成婚时要好过得多。
只不过未出半月,听风院的这一番动静,终是传入他人耳中,蠢蠢欲动。
这日,郗明棠照常去向婆母季氏请安。
同在请安的舒姨娘一改往日针锋相对之态,做足了为她考虑的样子:
“听说少夫人近来一直在收拾抬进听风院的箱笼,忙的脚下不了地。如此一来,如何能有精力服侍好大公子。”
她好心抛出一个主意:
“我既然执掌中馈,这些事也得心应手,不如我来替少夫人收拾箱笼,好让少夫人安心养好身子,早日让夫人抱上孙子。”
又道:“虽说累是累点,但若少夫人能因此早日怀上子嗣,我便是累也心甘。”
郗明棠如何猜不透舒姨娘的打算。
无非是借帮忙收拾箱笼,将她带来的物件悉数计入公中。
于是她只微微一笑,在婆母面前婉拒了舒姨娘的好意。
季氏浸润宅中多年,早已看破其中内情。
只不过她看破未说破,并不回应。
如今长子待她敬重疏离,上次好不容易二人吃上一顿饭,关系缓和,没必要在此关节再生事端了。
见郗明棠断然拒绝,季氏也冷眼旁观,舒姨娘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最后冷哼一声,同郗明棠一同从安和居告退了。
只是她心中终有股气未散出来。
便在出了安和居后,单拦下郗明棠,冷言冷语道:
“少夫人不会以为我看上了你那点寒酸的嫁妆吧。”
“唔”,郗明棠转头看向她,故作认真的打量了一眼,道:
“这我可说不好。”
“你”,舒姨娘被气得心中更为堵塞,忽冷笑道:
“那少夫人可得守牢了。”
“毕竟守不住男人,连归宁都不肯作陪,少夫人也只能守着这些冷冰冰的身外之物了。”
“多谢姨娘的肺腑之言。”
郗明棠走近她一步,以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道:
“想来姨娘既无归宁可言又无嫁妆傍身的日子很难捱吧。”
舒姨娘被气得跳脚。
作为妾室,她自姑娘起便盼着的洞房花烛,归宁和乐,便成了虚无的泡影。
纵是老爷对她宠爱有加,可以她妾室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
为争回一口气,她冷笑道:
“那又如何?”
“我好歹被你公爹宠爱了半辈子,不像少夫人,大公子如此冷心冷性,刚成婚便冷待你,以后可想而知。”
郗明棠听后面色一白,果真被戳中心事一般,忽急急捉住她的衣袖,反驳道:
“夫君从不是这种人。”
只见郗明棠将她的衣袖越攒越紧,不肯松开。
面上那双眼睛却是无辜的看着她:
“归宁那日不过是他营中有要事,去迟了些。为赔罪,他还特意送了我一只白狐。”
“姨娘若有空,可去我院中看。”
她好似受足了委屈,连那恳求的声音到最后都低了下去。
舒姨娘只觉郗明棠举止反常,心下狐疑不止,便想从郗明棠的手中将衣袖拉回来:
“你装成这幅模样做什么?”
郗明棠揪着衣袖的指尖轻轻一松,口型比出四个字:
“向你学的”
末了,眼尾一挑,露出一个轻笑。
人却像受不住力般,狠狠摔倒在地,发出痛声。
“明娘!”
一道迅疾的身影从舒姨娘身边闪过。
与此同时,背后一声呵斥:“舒容!”
舒姨娘面色一僵,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是晏宏立在不远处,面色阴沉。
“老爷”,她讪讪开口,又去拉晏宏的衣襟:“不是我”
晏晅将摔倒在地的郗明棠扶起来,只见她皱着眉心攀着他的手臂,从地上挣扎的站起来。
“不是我推的呀,是她自己”,舒姨娘急忙向晏宏解释。
晏晅扶着郗明棠,冷笑打断:
“她让自己落得如此窘迫境地?”
只见,被他圈在怀中的郗明棠鬓发凌乱,眸中泛红,裙摆沾着泥尘,模样很是狼狈。
舒容急的跺脚:“老爷,是她自己摔的。”
晏晅指腹擦过郗明棠的面颊,将她凌乱的鬓发别在耳后:
“我的确是冷心冷性之人,姨娘如此论我,我认。”
“只是,姨娘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我的发妻,是何道理?”
晏宏听罢,眸中怒火更是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