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叭,我可以的,你们尽情就好。
良久之后,只听得身后二人停止了争论,几息后,才听得晏晅一句:“好了。”
他又将她扳转了身子,同傅书瑶一同自上至下打量起她来。
“怎么样?可以吗?”郗明棠看他二人只是盯着自己,心都悬起来了。
晏晅沉默未答,露出的那古怪眼神像极了成亲那夜初见时的陌生。
“嗯”,傅书瑶有些呆的点了下头。
反让郗明棠心里不安,自己恐怕是被这二位年轻的小辈恶作剧了。
于是临水照镜。
不想轻皱的水纹上浮现出一个姿容昳丽的女子,乌发缠成辫,被绯色发带束成两个垂落的圆髻傍在耳侧,发带带尾在脑后随风飘舞。
咦,竟然有点可爱!
二人手法不赖嘛!
难道模样太可爱,不符合比他们大的年纪?所以他们犹豫着想要拆掉?
她清了清嗓子,“不错,多谢二位了。”
“外头风大,我先进内殿了。你们继续聊。”
只见郗明棠抬脚走向内殿,脚步极快。那绯色发带在她脑后轻荡。
“诶,郗姐姐。”
只见郗明棠好似没听到,脚步更快,没一会就跨进临水大殿了。
晏晅和傅书瑶无奈的对视一眼,只得提步跟上。
*
郗明棠走近内殿中,只见食案已铺开,各色山珍海味直晃人眼,瑶酒琼浆散发着干冽的香气。
婢女穿行其间,她被领到郗府三人的食案前。
刚坐下,便听得自己腹中不争气的咕噜一声。
宴席还未开始,这些可见不可吃的食物真是可恶。
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又把心思放在了复盘先前那桩同沈婉对质的事情上。
当时,嬷嬷将一众端着香囊上呈的婢女叫到眼跟前,令人主动招认。
若不是那个婢女站出来指认此事,想来也不会这么顺利。
况且此事说出来对她并无多少好处。
若是蜜香遇水发散,她便做实不了口中所说。如此定会被沈婉反口叫冤屈,要求对其严惩。
如此一来,性命都要保不住。
且长公主此次对沈婉并不深究,只是送回相府。
而沈婉因此事定会对那个婢女恨得牙痒痒,此次宴席结束后,令人对那个婢女报复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区区一个婢女,死了便死了,就像她自己的贴身婢女一样,并不会惹起多少水花。
那她为什么不顾性命,要帮自己呢?
“你在想什么?”
郗明棠抬起眸子,只见晏晅早已坐在自己身侧,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越过晏晅,只见这时殿中已多了许多官员女眷,比刚进来时要热闹许多,傅书瑶的坐处与他们隔了几处案几,此时晏姝已换好衣裳坐在那头,俩人在笑着聊天。
她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晏晅身上,晏晅还在注视着她,等着她回答。
她移开眼神,双手支在几案上,托着两腮,温和道:“刚刚在想我的香包。”
她还没给他解释这桩事的来龙去脉,便听得他启唇道:“不是绞了吗?”
郗明棠吃惊看向他:“你如何知道?”
内室的事,都是些女眷,连傅书瑶和晏姝都不在,他如何知道的?
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却是看着她不说。
那定是在场有的人报给他的。
当时愿意相信自己帮着她的人有太医,嬷嬷,还有……那个婢女。
她脱口而出:“是你?”
晏晅:“什么?”
郗明棠压歪头看了他两眼,又将支着的手臂往他那侧靠,掌心贴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道:
“那个婢女是你的人?是你让人暗中盯着,所以捉到了动我香包的沈婉婢女?”
只见晏晅敛下眼皮,喉结微动,却未说是也未说不是。
这样看起来算是默认了。
怪不得当时她从长公主那回来时,晏晅他们都是满脸放心,并不担忧。
若不是她问,她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关节。
男主弟弟,果真靠谱啊,不想暗中又帮了她一回。
她伸出手想要揉揉晏晅的脑袋,在掌心距离他发顶一寸的时候,想到先前此举让他眉心一蹙,表情不虞的避开,便猛地打住,讪讪收回手,轻轻道:
“晅弟,多谢你了,又帮了我一回。”
却见他撩起眼皮,目光跟随着她的掌心而动,先前平静的眸子看上去竟像一汪深潭,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