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明棠本想拒绝,但他挑中的又很对她胃口,于是尽也让她一点点蚕食了。
“听闻晏家小将军近来新婚,如今远远一见,果然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长公主说这话时,殿内众人纷纷把眼往郗明棠那处瞧去。
郗明棠本来好好的吃着东西,见到众人忽而都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执筷的手僵在半空中,连略带油亮的唇瓣一时都忘了闭合。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看我?
她瞳珠转了一圈,那些人包括长公主的目光好似也在这边。
于是,那张白皙的脸便可见的从下至上泛起红来,她以手捂唇,连连轻咳起来。
晏晅像无事人一样,执壶倒了杯茶水递给她,让她润润嗓子。
见她呛红的面色好转后,晏晅这才站起身来,朝大殿上座拘了一礼:
“微臣谢殿下关心。内子无礼,还请殿下见谅。”
郗明棠有些心虚,众目睽睽下,她如此丢脸,的确是无礼了。
只听得前方长公主殿下哈哈一笑:“甘食,人之本性。何必苛责?”
又说:“你二人走近点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郗明棠和晏晅对视一眼,只见晏晅伸出手来,郗明棠迟疑一瞬,才将手小心递到他的掌中。
五指被徐徐握紧,然后一拉。
随后二人携手走到长公主案前的玉阶下,跪了下去。
良久后,才听得长公主缓缓道: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连模样都如此相配。”
郗明棠和晏晅并排跪着,衣袖叠在一处,袖底二人的手仍握在一处。
晏晅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本来力道还行。
但自长公主说了两句话后,那只手缩得更紧了些,五指牢牢的把她的手禁锢成一个拳头。
她低着头咬着唇瓣,面颊浮出淡粉色来,立在近处的嬷嬷还以为她是怕羞了。
又听得头顶传来长公主的声音:
“本宫此前礼佛数日,不曾送你二人新婚之礼。如今想来,倒是不晚。只不过,礼物终须合乎心意。”
“既如此,你二人大可说说心中所要,本宫这里四海奇珍,应有尽有,如有你二人所要之物,便可割爱送上。”
殿中之人的目光中都掺杂着羡慕,只心道郗明棠运气好,竟被长公主所重视。
谁人不知,长公主府上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连圣上得了罕见的宝贝,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送给皇姑姑。
都说偌大的皇宫,没一件稀罕物件比得过长公主府。
也不知这二人想要何物,于是都引颈等二人回答。
只见晏小将军领着妻子往玉砖上一拜,声音清凌凌的道:
“微臣确有一物请殿下赏赐。”
众人微屏呼吸。
“不知殿下可否将今日夺魁的香囊赐予我二人?”
就这?
郗明棠本觉得晏晅真是毫不客气,长公主说赏赐他便顺杆爬。没想到等了半天,才从他嘴中说出一件这个。
既然都开口要了,怎么不要个价值连城的宝贝,这样子她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如今要了个劳什子香囊做什么?
只听得身边人淡淡道:
“明娘自来不善女红,想请殿下赐今日夺魁的香囊,回去后也可潜心研究针法,长进一二。”
郗明棠的瞳孔猛的一缩。
……
不是吧,弟弟。
众目睽睽,万般期待之下,你当我面,说我手艺不行。
我不要面子嘛。
好,好,好,友谊的小船就此翻了。
她憋着脸用足了劲,想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却是纹丝不动。
最后无奈之下,她蜷缩的指尖抵在他的手心上,猛的一挠,扎在他的手心肉里。
晏晅眉骨微动,虽维持着跪姿不动,却以指尖按住她的指尖,不许她再乱动。
“你二人只要这香囊?”长公主亦是未料到。
“既如此,便以今日夺魁的香囊作礼,赠你二人。”
阶下之人再跪:“谢殿下。”
晏晅牵着郗明棠回至席中,郗明棠一坐下,便没好气道:
“你松手。”
只是那力道没半分松的迹象。
郗明棠恼羞成怒,气鼓鼓的压低声音对晏晅道:
“我的指骨都要被捏碎了,哪有你这么不会握手的?”
眼前人身子一僵,连手掌都顿住了,失了力道。
郗明棠忙抽出自己的手,在袖底揉了许久。
再抬眸对上晏晅时,他仍怔在那打量着自己。她轻哼一声,把脸狠狠一别,侧对着晏姝:
“好妹妹,你跟我换个座。”
晏姝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晏晅,迟疑了许久才轻点了点头。
郗明棠刚要起身,腰间却是猛的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