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还会定定的看上傅书瑶好几眼,待傅修义反倒寥寥。
果真女主在他那是不一样的。
也难怪自己能梦见傅书瑶朝他轻快的跑过去,二人言笑晏晏的离开。
坐在榻上的晏晅并不知她的这些胡思乱想。
只不过今日傅家兄妹二人来探望他,便想到了“斐阳”这一表字。他本在回答着傅书瑶的那些问题,忽而有些自嘲的勾起唇角:
他之前究竟是怎么觉得,能唤他斐阳的只有傅书瑶一人?以至于被一个梦境困扰了数月。
如今再怎么看,小师妹和梦中人完全不一样。
他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郗明棠身上,只见她微敛着眼皮,神情认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微微翘起嘴角,若棠儿如今不知他的表字,那他教她便是了。
于是他开口打断了傅书瑶的话:“刚刚你们三人在外间可有说些什么?”
傅书瑶一听他提起这个,回道:“我和阿兄呀,刚认了郗姐姐作姐姐,阿兄你说是不是?”
“嗯”,傅修义淡淡的点头,“的确如此。”
晏晅“哦”的应了一声,然后故作疑惑道:“可修义你要是唤了棠儿姐姐,岂不应叫我一声姐夫?”
傅修义脊背一顿,忽而被他的这般揶揄给气笑了。
晏晅这小子,自小不肯随书瑶那样唤自己阿兄,或是师哥,反而是嘴边常挂着“修义”。
这么多年,想到自己也只是大他一岁而已,便也由着他去。
如今,听他这么打趣,竟还想着占自己便宜,立刻反驳道:
“你这小子,可别说什么混话。姐夫这二字,就别做梦了。”
晏晅淡淡讽道:“可你天天叫我声师弟,岂可唤我的妻子为姐姐?真是不知羞。”
傅修义冷哼一声,也挑着眉呛他:“你当年若是肯乖乖叫我一声阿兄,我今日也不至于左右为难,我呢,如今偏要姐姐姐姐的叫,你要是不满,大可休养好了,起来打我。”
一个软枕自纱帐内扔了出来,傅修义堪堪避开。
看着他二人还像幼时那般还为辈分争吵不休,傅书瑶在一旁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郗明棠将软枕捡了起来,拍了拍灰。
她很羡慕这样的友情,她上辈子一直住在病房中,从不曾有这样的同门伙伴可以打趣。虽说有个同是病号的小萝卜丁总走错病房,但那也只是个锯嘴葫芦。
怪不得这三人日后会成为亲密无间的家人。
她看得出来,晏晅同他二人少了许多芥蒂,举动上也更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少年气,在将军府反而是压抑了性子,阴沉了些。
晏晅牵到了伤口,疼的倒抽了口气,傅修义也见状停了打闹,几人又好好坐着说气话来。
只听得晏晅道:“你若叫棠儿,姐姐,也可。”
姐姐二字从他唇中说出来时迟疑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嗓音里多了些旖旎而克制。
他继续道:“只是你要唤我表字,不能再唤我师弟。”
傅书瑶奇怪道:“可阿爹不是说要等到及冠才能如此称呼吗?”
晏晅有些气鼓鼓的道:“你阿兄连姐夫都不肯叫一句,难不成我连让他唤一声表字都不行?”
傅书瑶:“可你们不是说提前这么称呼会折损寿命?”
“哪有这么多折寿的迷信?”他看向傅修义,挑了挑眉:“修义,你应还是不应?”
傅修义略思一瞬,只当晏晅如今死要面子,况且他自幼如此,便应道:
“这有何不可?我日后唤你斐阳便是,如何?斐阳。”
他将斐阳二字特意加重,晏晅满意的勾勾唇,往郗明棠那边看去。
却见郗明棠原先坐的绣墩已无身影,再往远了看,郗明棠和夏蝉还有冬影正站在房门口。
不知夏蝉附在郗明棠耳廓说些什么,斜照的日晖打在她光洁的侧脸上,神情认真。
“你瞧,我如今唤你斐阳,你应也不应,那我日后……”
“嗯。”
“嗯什么?”
晏晅目光仍落在郗明棠的身上,眸光里闪过淡淡失望,看来她没有听见他们所提的表字。
傅修义觉得他反应奇怪,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是郗明棠,遂打趣道:“怎么,我姐姐就这么好看,眼珠子都要黏上了?”
“嗯”
傅氏兄妹见他这反应,笑作一团。
晏晅忽而回神,意识到他在打趣自己,耳尖迅速变得绯红一片,他咬牙切齿的叫了句:“傅……修……义”
几人又笑得合不拢嘴。
郗明棠回过眸,看着这头几人打闹的身影,吩咐冬影道:“冬影,你替我好好招待他们,我先去永宁堂就此事回禀一声,很快回来。”
“是,小姐。”
晏晅看着那抹身影很快离开,忽而有些乏味,黑瞳变得幽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