宍户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虽然他马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采盈看着他们两个,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宍户前辈,”她说,“你嘴角沾了抹茶。”
宍户伸手擦了一下:“哪里?”
“左边。”
宍户又擦了一下:“还有吗?”
“没有了。”
向日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刚才那个样子好像一只偷吃了绿草的羊。”
“你闭嘴。”
“哈哈哈哈——”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吃着冰淇淋,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采盈看着自己的影子,心想:前世的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坐在路边吃过冰淇淋。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允许。
“这种东西,吃多了影响训练。”
“糖分摄入要控制,不能随心所欲。”
“你有时间吃这个,不如多练两套拳。”
这些话,她听了二十一年。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着香草味的冰淇淋,旁边是两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队友。
没有人说她不对。
没有人管她吃不吃糖分。
“源同学,”向日的忽然把她拉回现实,“你嘴角也沾了。”
采盈伸手擦了一下:“哪里?”
“右边。”
她擦了一下。
“还有吗?”
“没有了。不过你刚才那个样子,好像一只偷吃了奶油的猫。”
采盈看着他:“你刚才说宍户前辈是羊,现在说我是猫。你到底见过多少种动物?”
向日想了想:“不多,也就十几种吧。”
“那你是什么动物?”
向日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五秒钟。
“我应该是……猴子?”
“猴子不吃冰淇淋。”宍户说。
“猴子吃!猴子什么都吃!”
“那你是猴子。”
“你才是猴子!”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采盈吃着冰淇淋,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走在河边的小路上。
天色暗下来了,河面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源同学,”向日忽然问,“你以前不吃冰淇淋吗?”
采盈想了想。
“吃。”她说,“但吃的时候不能坐在路边。”
“那在哪里吃?”
“在……家里。”
其实不是在家里。是在训练间隙,偷偷吃一口,然后赶紧把包装纸藏起来,怕被教练发现。
但她不能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坐在路边吃?”向日追问。
“因为……”采盈想了想,“因为家里人说,在外面吃东西不优雅。”
“哦——源家是贵族嘛,规矩多。”向日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宍户看了采盈一眼,没有说话。
采盈知道,宍户不像向日那么好糊弄。
但他没有追问。
这就够了。
“对了,”采盈忽然说,“明天早上晨练,芥川前辈说他想吃烤牛肉。”
“慈郎前辈哪天不想吃烤牛肉?”向日说。
“但他说他想吃现烤的。”
“现烤的?去哪里弄?”
“不知道。”采盈说,“所以我告诉他,如果他能连续三天在晨练中不睡觉,我就想办法。”
“他答应了?”
“答应了。”
“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采盈想了想:“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
“因为有了希望,他会努力。即使做不到,也比不努力强。”
向日想了想:“你这是在激励他,还是在骗他?”
“两者都有。”
向日觉得今天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