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青学的了解,比本大爷还深。”
“因为他们是强敌。”
“只是因为这个?”
采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还因为,”她说,“我不想输。”
迹部盯着她看了几秒。
“本大爷也不想输。”
“所以我们要赢。”
“所以我们会赢。”迹部纠正她。
采盈没有说话。
“源采盈,”迹部说,“你是不是在紧张?”
采盈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
“你在紧张。”迹部说,“你的笔帽又被你咬出牙印了。”
采盈低头看了一眼——笔帽上果然有几个新的牙印。
“……这是习惯。”
“紧张的习惯。”
“不是紧张,是专注。”
“专注到咬笔帽?”
“专注的时候嘴巴需要做点事。”
迹部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但我当夸奖听。”
迹部摇了摇头。
“走吧,本大爷送你回家。”
“不用——”
“本大爷说送你就送你。”
采盈张了张嘴,把“不用”两个字咽了回去。
“好吧。”
两人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迹部君。”采盈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抽签的时候,看到青学的代表了吗?”
“看到了。手冢。”
“你觉得手冢怎么样?”
迹部想了想。
“很强。值得本大爷认真对待。”
“还有呢?”
“还有——他的手臂有伤。”
采盈看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本大爷的目力,不是说着玩的。”迹部说,“他的左臂发力的时候,肩膀的倾斜角度比正常人小了五度。那不是技术问题,是伤病导致的代偿。”
采盈沉默了片刻。
“你会攻击他的弱点吗?”她问。
迹部看了她一眼。
“会。”他说,“网球不是请客吃饭。对手的弱点,就是应该攻击的地方。”
采盈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
“那你还问?”
“我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我想的那种人。”
迹部挑眉:“哪种人?”
“不会因为对手可怜就手下留情的人。”
迹部笑了。
“本大爷什么时候可怜过对手?”
“没有。所以才确认。”
两人走到校门口,迹部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上车。”
采盈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源采盈。”迹部忽然开口。
“嗯?”
“半决赛,青学。你觉得最危险的是谁?”
采盈想了想。
“越前龙马。”
迹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那个小鬼?”
“他比你小两岁,但天赋可能是这届大赛里最高的。”
“比本大爷还高?”
采盈沉默了一秒。
“天赋不一定等于实力。”她说。
迹部哼了一声:“本大爷不需要你安慰。”
“不是安慰,是事实。”
车里又安静了。
“迹部君。”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穿运动鞋去抽签仪式吗?”
“因为你懒得换。”
“……不是。”
“那为什么?”
采盈看着窗外的夜景。
“因为我想提醒自己,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看热闹的。”
迹部沉默了片刻。
“你这个人,真的不会放松。”
“我知道。”
“以后本大爷教你。”
采盈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教我什么?”
“教你放松。”
采盈愣了一下。
“放松还需要教?”
“对别人不需要。对你需要。”
采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夜景。
但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车子在源家宅邸门口停下。
采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谢谢你送我。”
“不用谢。”
采盈下了车,关上车门。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迹部君。”
“嗯?”
“你说教我放松,什么时候开始?”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天。”
“明天什么时候?”
“训练结束后。”
“好。”
采盈转身走进家门。
身后,车子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她站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
黑色的,有点旧了,鞋带系得很紧。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鞋。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舒服。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穿过运动鞋。
莫家的人穿布鞋,因为“练武要接地气”。
“地气。”采盈小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笑了。
她换好鞋,走进房间。
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
她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写下:
“抽签结果:冰帝 vs 青学,半决赛。”
“迹部说他会攻击手冢的弱点。这是我想听的答案。”
“越前龙马今天喝的是葡萄味芬达。”
“迹部问我为什么穿运动鞋。我说因为舒服。其实是——因为我想走得快一点。”
“他说要教我放松。”
“明天,训练结束后。”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他今天看了越前三秒钟。”
“表情不太好。”
“忍足说那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看了一眼’的表情。”
“他不是东西。”
“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反驳。”
采盈看着最后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一页翻过去,开始写青学的战术分析。
写了三行,她又翻回来,看了最后那几行字。
她没有改。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前世到今生,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放松……”她对着天花板说,“怎么才能放松呢?”
天花板没有回答她。
但她想,也许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