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你的脚踝在抖。”
“我说了没事。”
宍户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秒。“那继续。”
第一盘,冰帝6-4拿下。但向日走下场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
休息时间。采盈走到向日面前,蹲下来,按压他的脚踝。“肿了。”
“我知道。”
“还能打吗?”
“能。”
“你的‘月面翻身’每次落地,脚踝都在受力。再打下去,会更肿。”
“我知道。”
采盈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想输。
“那打。”采盈站起来,“但如果再加重,我换人。”
“不会加重的。”向日说。
宍户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着向日的脚踝,表情很复杂。
第二盘开始。
菊丸的体能也开始下降了。他的“菊丸步法”没有第一盘那么快了,“菊丸光束”的角度也没有第一盘那么刁了。但大石的“月亮截击”依然稳。他的球挑得又高又深,宍户每次都要退到底线才能回球。退到底线之后,再跑回网前。来回几次,宍户的呼吸开始乱了。
比分交替上升。4-4,5-5,6-6。
抢七局。
向日的“月面翻身”连续两次失误。不是技术问题,是他的脚踝撑不住了。落地的时候,他的右腿明显没有力量支撑身体的平衡。
菊丸抓住机会,连续用“菊丸光束”攻击向日的防守区域。向日够不到,宍户来不及补位。
抢七局,冰帝4-7落败。第二盘,青学拿下。总比分1-1。
向日走下场的时候,脚踝已经肿得比第一盘更大了。采盈蹲下来看他脚踝的时候,他没有说“没事”。他只是低着头,拳头攥得很紧。
“第三盘,换人。”采盈说。
“不换。”向日抬起头,“我能打。”
“你的脚踝已经不能支撑‘月面翻身’了。没有‘月面翻身’,你在网前打不过菊丸。”
向日的嘴唇在抖。不是疼,是——不甘心。
“我练了那么久的‘月面翻身’。”他说,声音很低,“从国中开始就在练。每天跳几百次,跳了三年。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是因为我只会这个。我只会跳。我只能用跳来打球。”
采盈没有说话。
“你说我的优势是弹跳力。我知道。我的弹跳力是冰帝最好的。但我的弹跳力,打不过菊丸的步法。我的‘月面翻身’,打不过他的光束。我的三年,打不过他的三年。”
宍户走过来,把手放在向日肩上。
“不是你的错。”宍户说,“是我们还不够强。”
向日抬起头,看着宍户。宍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第三盘,继续打。”宍户说,“输了也没关系。”
向日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球场。
第三盘。
向日的“月面翻身”几乎用不出来了。他的脚踝支撑不住落地的冲击。他只能站在网前,用普通的截击去防守。菊丸的“菊丸光束”连续得分,大石的“月亮截击”把宍户调得来回跑。
比分从0-1打到0-2,从0-2打到0-3。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她知道这场比赛已经输了。不是冰帝的实力不够,是黄金搭档的实力太强。全国级别的双打,不是练了几个月的“反习惯”就能打败的。
但她没有换人。不是因为她不想换,是因为她看到向日在球场上的表情——那不是“我不想输”的表情,是“我要打完”的表情。有些人,不需要你帮他换人。他需要你让他打完。
比分0-6。第三盘,青学拿下。总比分1-2,冰帝双打二告负。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向日站在网前,没有动。菊丸走过来,和他握手。“你的‘月面翻身’,很厉害。”菊丸说。
向日没有回答。
宍户走过来,扶着向日走下场。两人都没有说话。
采盈站在场边,看着他们走过来。她张开嘴想说“辛苦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向日走到她面前,停下。“对不起。输了。”
“不是你的错。”采盈说。
“是我的错。”向日说,“我的脚踝。”
“脚踝不是你让它受伤的。”
“但我没有保护好它。”
采盈沉默了。
宍户在旁边说:“输了就是输了。下次赢回来。”
向日看着他。“下次?”
“下次。”
向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下次。”
看台上的对话又开始了。
“冰帝的双打二输了。可惜了,向日的脚踝。”
“不是脚踝的问题。是实力的差距。黄金搭档的配合太默契了,大石的月亮截击和菊丸的光束,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更何况他们还有澳大利亚阵型没用出来。”
“冰帝的向日和宍户已经打得很好了。向日的月面翻身,宍户的反手抽击——他们的个人能力不输给黄金搭档。但双打不是个人能力的叠加。”
“对。双打是两个人的事。黄金搭档用了三年时间,把两个人的网球变成了一个人的网球。冰帝的双打二,还在两个人的阶段。”
“那他们下次能赢吗?”
“下次……谁知道呢。”
采盈听到了这些话。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双打二,败。1-2。向日脚踝受伤,宍户尽力。不是因为不够努力,是因为时间不够。黄金搭档用了三年。冰帝的双打二,只用了三个月。”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下次不一样。”
合上笔记本,她站起来,走向休息区。迹部站在那里,看着球场。双打一的比赛即将开始,忍足和桦地正在做最后的热身。向日已经被队医扶去处理脚踝了,宍户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低着头喝水,不说话。
采盈走到迹部身边,没有说话。双打二输了,总比分0-1。接下来的双打一,不能再输了。
迹部没有看她,但他的声音传过来:“双打一,忍足和桦地。他们不会输。”
采盈点了点头。
“你在担心?”迹部问。
“没有。”
“你的笔帽在嘴里。”
采盈把笔帽拿出来。“这是专注。”
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拆穿她。他的目光落在球场上,忍足和桦地已经走进去了。对面,乾和海堂也在场上站定。
双打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