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塔顶的季砾看向自己所在区域出现的黑色巨物。

更远处，依稀可见相同的黑色物体，与控制室相连接的数据同步汇报在他耳中，还有周阳宇变重的呼吸声。

能想象到，周阳宇此时眉头应该可以夹死苍蝇了，季砾向后舒展身体，嘴角勾起散漫的弧度，眼底却淬着刀锋般的光芒

“那帮杂碎是把脑子泡烂了，才能搞出来这么恶心玩意儿吧。”

周阳宇显然没空搭理他，季砾盘算着，眼下该登场的人也该登场了，他利落地翻身跃下百米塔顶。风在耳畔呼啸而过，斑驳的树冠迅速放大，季砾稳稳落到树下。

这座承载着百年记忆的古塔，此刻因远处巨大的庞然大物而微微颤动。

季砾抬手抚过墙壁暗纹，指尖刚触到第三块砖的凹槽，砖石接缝处的齿轮便发出咔嗒轻响。密道缓缓开启，冷冽的蓝光倾泻而出，为特殊人员建立的安全屋可是出了名的铜墙铁壁。

果不其然，门才开启，季砾身后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季队长，等一等！”

季砾背对着来人，嘴角上扬。

哦，鱼终于来了，那看客应该也跟着就位了。

调度科赵科长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余光里。

季砾擅自开走礼宾车后，周阳宇顺势在协调科宣扬了季砾的‘人设’，暗示季砾是特殊人员，保护等级权限可以启用礼宾。那之后赵科长看季砾的眼神就变得格外慈祥，这是确定了季砾就是白鸟珍贵的实验报告，灰烬。

赵科长刚要开口说话，季砾慢悠悠转身打断道

“省省吧赵科长，感谢你亲自证实自己是X的卧底成员。好了，你可以退场了。”

一句话把赵科长准备的一系列哄骗的话都堵了回去，季砾指尖微动将人捆了个严实，也就在他动手的瞬间，三道黑影从灌木丛中暴起。

季砾手腕翻转，紫电如锁链迸发。电弧撕裂空气，埋伏者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电得焦黑倒地。然而，紫电并未消散，反而在虚空中继续游走，炸开一道噼啪作响的裂痕。

季砾此时靠在墙上，漫不经心笑道

“你果然没告诉他们，灰烬就是他们悬赏的榜首？”

苏凛踏出虚空，银灰色作战服纤尘不染，那张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彼此利用而已。”

这几个渣自然不可能是X原本安排捕获‘灰烬’的。赵科长这颗棋的价值仅限于传递消息，管理局主动出击，X原本安排的人被顾时轩堵在了安全区外。X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那么，只能由赵科长出面尝试诱骗。

灰烬如果不是季砾，而是一个普通的特勤队长，被这个科长骗走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他把注意力放回到苏凛身上，指向远处那个黑色巨物。

“让我看这个？”

“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苏凛平静的声音混着嗡鸣传来 “想让你看看我们一直保护的人是多么仇视，排斥我们。”

“你恐怕不单只想让我看。”

“无论我想给谁看，也没用了不是么？”

商区外的人，能看到的只有在暴动未开始时，里面的人就被莫名出现的奇怪东西套住。后来进去的特勤人员，包括教官赵启安排下去保护宿主们的人，都在对着空气说话发疯。

苏凛作为首席，多少知道一些内情。

“精神虚拟实境的范围和人数竟然这么广了。”

“你亲自去总部，不就是为了探灵云系统的底。”

季砾看向苏凛绷紧的下颌线，故意拖长尾音

“怎么样，满意么？”

“证实了一件事。” 苏凛吐出的字句像带刺的藤蔓 “灵云系统对宿主的信息收集，会让管理局压制我们更加容易。”

“知道医生最头疼什么吗？不是在手术中切错血管，而是病人死活不肯相信医生手里的刀用来救他的。你想给我看的是看不见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大地再次震颤起来，固定在商业区各处的青灰色房檐率先发出嗡吟，檐角的装饰物突然转动，双眼迸发湛蓝的光芒，‘咔嚓’ 一声脆响，房檐挣脱了固定装置，缓缓升起。与此同时，刻意安置的地砖表面，被磁场牵引着整齐地从地面剥离，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在空中穿梭，重组。

飞檐斗拱相互契合，榫卯之间碰撞出耀眼的火花，发出清脆的声响，金光垂落，罩住了黑色巨物。

巨物畸形的肢体疯狂挥舞，试图挣脱束缚，然而，穹顶落下的能量金光不断冲刷着它的身体。每一次冲刷，都让巨物体表的黏液瞬间蒸腾，在空中激荡出层层涟漪，使实验体身上冒出大量黑色浓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