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格。”袁泽野喊住她,递过来一沓整齐的纸张。
林沫格疑惑地接过,映入眼帘的是封面清晰的字迹——《月亮与六便士》改编版,编剧:袁泽野、林沫格。
她瞬间满头问号: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数学系的?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想法,怎么就成了编剧?
“我只是随便说了点想法,根本算不上编剧,这名字我不能署。”林沫格连忙推辞,想要把剧本还回去。
袁泽野却执意不肯收回,认真看着她:“你的改编思路是整个剧本的核心,起到了关键作用,完全有资格署名。要是你觉得受之有愧,后续帮忙完善剧本就好。”
林沫格本就对《月亮与六便士》这本书格外偏爱,再加上女主是好友冉莹,而且期末考完等待成绩的这一周,本就没什么事做,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那我先拿回去看看。”
“随时可以来话剧社找我,我们这周都会留下来排练未改编的部分。”袁泽野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林沫格几乎泡在了排练室,每天和袁泽野一起打磨剧本、调整剧情细节,冉莹则在一旁反复打磨台词,两人整日都待在话剧社,双双消失。
这天食堂吃饭时,程枫看着对面的张恒,随口问道:“最近怎么没见你和冉莹黏在一起?”
“冉莹天天泡在话剧社排话剧,跟她一起的还有林沫格。”张恒一边吃饭,一边随口回应,按照冉莹事先的交代,他接着说道,“话剧社社长特别有才华,特别欣赏林沫格的创作能力,现在两人天天待在一起改剧本。”
程枫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难怪这段时间发消息她一条都不回,原来不是在忙学习,而是和别的人走得这么近,她倒是有闲情逸致。
张恒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好笑,平时冷静自持的人,如今情绪全写在脸上,真想拿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这副模样。
第二天,张恒提着一大袋零食和饮品出现在话剧社排练室,社员们一拥而上,纷纷笑着打趣冉莹找了个体贴又大方的男朋友。
张恒连忙摆摆手,笑着强调:“这些可不是我买的,是林沫格的男朋友程枫让我带过来的。”说完,他单独拿出一份零食和饮料递给冉莹,补充道,“只有这份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林沫格身上,尤其是袁泽野,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原来她早就有男朋友了,难怪一直刻意和自己保持着距离。听这语气,对方还不是好招惹的性子,这番举动,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誓主权。
大家纷纷对着林沫格道谢,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程枫的消息:有你爱喝的气泡水,别太辛苦。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林沫格不自觉地弯了嘴角。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神情,恰好被一旁的袁泽野看在眼里,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陷入了沉思。这几天改剧本时她的心就一直在挣扎。她在改写女主的悲剧,也在慢慢治愈自己的偏执。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她不禁问自己,为了追月亮就一定要放弃六便士么?
门被轻轻推开,她和袁泽野转身看去,程枫靠在门边,温柔的注视着她。
“大编剧,很晚了,回去休息了。”
语气里藏着淡淡的醋意,酸溜溜的。她飞快收好东西,匆匆和袁泽野告别。
两个人走到教学楼边,程枫忽然喊住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围巾,轻轻绕在她的脖颈上。柔软的触感裹着暖意,她低头一看,款式和自己那条几乎一样,却又不是同一条。她抬眼,满是疑惑。
“你的那条我不小心弄脏了一点点,给你买了一条新的。”
理由蹩脚得一眼就能看穿,她却没拆穿,轻轻点了点头收下。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那晚的争执,好像一切从未发生。风掠过树梢,她忽然想起改编的剧本,想起程枫曾经对她念过的句子,心头一动,轻声开口:
“你的月亮是什么?”
程枫停下脚步,垂眸望着她。
“我的月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