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韵听到弟弟坚定的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既然你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身份地位,那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身份是天定的,可感情是自己的,真心相待,远比门第重要。”
柳春江苦笑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我不是嫌弃她的身份,我是怕家里不同意,怕爹娘不会接受她。”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他们一心盼着他能与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联姻,巩固柳家的势力,绝不会允许自己儿子,娶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进门,这不仅坏了规矩,更会让柳家成为整个北平上流社会的笑柄。
柳春韵沉默片刻,如实说道:“你说得没错,这件事若是让爹娘知道,他们定然会坚决反对,如今你非但无意夏家小姐,反倒爱上夏府丫鬟,这事传出去,爹娘定然会震怒。”
“若是你只想与她相守一段时日,不求名分,爹娘或许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若是想娶她为妻,这事就难如登天了。”
“什么短暂相守,我是打定主意,要娶她为妻,一辈子与她在一起。”柳春江打断哥哥的话,眼神无比郑重,“我要八抬大轿,将她风风光光娶进柳家,让她做我的正房太太,往后余生,我护着她,宠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苦。”
这份心意,从他动心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动摇过。
柳春韵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若是这样,那便真的难办了。其一,门不当户不对,爹娘那一关,你根本过不去;其二,柳家如今正需要夏家的扶持,若是因为此事得罪夏家,对柳家的仕途影响极大,父亲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柳春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可他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反而伸手抓住哥哥的手臂,“我知道这事很难,可我真的不能没有她,你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的。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去试。”
看着弟弟这般执着又卑微的模样,柳春韵心里满是心疼,他沉默良久,反复思索,最终缓缓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这个法子希望极其渺茫,难度极大,能不能成,全看天意。”
柳春江一听有希望,整个人瞬间坐直身子,急切地看着哥哥:“哥,什么法子?你快说!”
“唯一的出路,就是让夏家把苏晚来认下来,给她一个正经名分。”柳春韵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不管是认作远房侄女,还是认作义女,只要夏家肯公开松口,将她记入族谱,她的身份就会彻底改变,门第就不成问题了。”
“到那时,我们柳家再去提亲,虽说依旧会有阻力,却也不再是毫无可能,爹娘那边,也能有商量的余地。”
柳春江心头一震,这的确是唯一的破局之法,只要苏晚来有了体面身份,一切就都有了转机。
可还没等他欣喜,柳春韵便泼下冷水:“你别高兴得太早,夏夫人极好面子,怎么可能认一个丫鬟做义女?再说,苏晚来之前冒充小姐,夏夫人不重罚她已是万幸,想让夏家抬举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难我也要试。”柳春江握紧拳头,语气无比坚定,“为了她,我愿意放下一切,去求夏家,哪怕被拒绝,被羞辱,我都不怕。”
柳春韵看着他,语气放缓,“不,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去求夏家,而是挽回苏晚来。这会儿,她心里一定自卑到了极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若是你不及时给她安慰,她会彻底推开你,再也不肯见你。”
柳春江心头猛地一紧,是啊,他只顾着想办法,却忘了苏晚来此刻正独自承受煎熬。
“我现在就去找她。”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急。”柳春韵拦住他,“此刻夏府估计乱作一团,你现在去,只会让她更难堪。等明日,找个安静的时机,再去见她。”
“她若是拒绝你,也别强求,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一切随缘,别让彼此更痛苦。”
柳春江静静听着,慢慢冷静下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