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他。”她说,把话题拉回正轨,看了一眼墙上跳动的电子表:“现在是六点四十三,还有十七分钟。每个人自己决定去不去吃晚饭,分为两组,明天可以互相印证下。”
“我去吃吧,沈姐。”林小鹿站起来,她对自己定位清晰——只需要做一个有用的挂件。现在,这个挂件就可以替沈暮去验证一点有用的信息。
李婉也犹豫着站了起来,她怕如果真像苏谨言说的那样,不吃自己明天撑不下去。
沈暮点点头:“速战速决,一定要在闭餐前离开餐厅。”
她看了一眼赵铁生。
“你十点轮值,去休息吧。能睡就睡一会。”
赵铁生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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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谨言回到B211房间。
门在他身后合上,锁舌弹入槽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发出细微的弹簧声响。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抵住大腿,感受那点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触觉反馈。他在黑暗中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他在努力什么都不想。
但那些画面还是涌了上来。
李婉的质问,沈暮的目光,所有人的防备。
他们不信任他。
这没有错,他理解。在这种地方,信任一个来历不明、在副本里待了十几天还能“保持清醒”的人,本身就是不理智的。他应该感到高兴,他们越警惕,活下来的几率越大。
但理解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推出去。不是真的忘记,只是——暂时不想看了。
然后他感觉脑海里什么动了一下。
从意识深处那个被标记的位置,一团模糊的、浸透情绪的意识团懒洋洋地舒展开来,像墨汁滴入温水。
不悦。像主人养了一只还算喜欢的宠物,结果宠物跑出去蹭了别人的裤腿,回来时身上带着陌生的气味。
苏谨言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感觉到她那部分意志在他脑子里翻了个身,带着一种“我不高兴但懒得发脾气”的慵懒。
——你偷偷帮他们。
——就是为了忍受他们对你的审问?
——像审犯人一样。那个女警察,看你的眼神。
情绪里裹着一丝锐利的、不屑的笑意。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沈暮——针对那个“区区人类”竟敢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属于她的东西。
那些审视的目光——沈暮的、李婉的、阿鬼的、赵铁生的——被一个更强大的意志、更傲慢的力量,不由分说地推走了。
“我的。再看把你们豆鲨了。”
它甚至不是一个清晰的念头,转化成语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苏谨言闭上眼睛,在这难得的空白里躺下去。
他的嘴角轻轻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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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鹿和李婉走进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取餐区还剩一些菜,保温餐盘下面的加热灯发出暗红色的光,把食物照出一种不太真实的色泽。林小鹿取了一小碗粥,几片白灼菜心,没敢碰任何看起来太“香”的东西。李婉跟在她后面,动作僵硬,像一台上了发条但不太灵活的机器。
她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靠背,面朝两个方向——这是沈暮教她们的,“吃饭的时候看着周围,不要低头”。
林小鹿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米粒已经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正常的,普通的,没有任何问题的味道。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那种“氛围”。
安宁感像温水一样漫上来,从胃部开始扩散,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那种“一切都很好”的念头又出现了,比中午更清晰,更有说服力。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快吃。”她低声对李婉说,“别细品,直接咽。”
两个人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她们站起来,把餐盘送到回收处,然后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林小鹿感到自己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用手指压住那个弧度,用力按回去。
回到B2层的时候,沈暮还在走廊里等着。
“怎么样?”她问。
“粥和菜心。”林小鹿说,声音有点哑,“味道正常,但那种感觉……比中午更强。”
沈暮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