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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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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走廊。

沈暮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阿鬼已经靠在自己房间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李婉挨着他,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点上。

赵铁生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他对沈暮点了点头,然后靠到了阿鬼对面的墙上。

林小鹿从电梯里出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她看见了沈暮,脸上那个笑容僵了僵,慢慢的收回去了。

顾怀山最后一个下来,脸色苍白。

五个人,沈暮习惯性的环视了一圈。苏谨言没来,他从来不主动参与这种信息交换,沈暮已经习惯了,她没有再等。

“我先说。”沈暮靠到墙上,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了下来。“今天贡献值六分。累计二十一分。”

阿鬼闭了一下眼睛。“五分。累计也是二十一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顾怀山摘下眼镜,捏着镜架,手指在微微发抖。“三分。累计二十分。”

林小鹿看了李婉一眼,小声说:“十九分。累计三十七分。”

李婉点了点头。“二十一分。累计三十九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赵铁生。他靠在墙上,沉默了两秒。“七分。累计五十二分。”他的语气平淡,像一个在汇报数据的员工。

所有人心里动了一下,五十二分,超过一半了。

沈暮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数字:“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和我今天晚上,”她指了指阿鬼和顾怀山:“保底要拿到40分——如果每天的轮值都只有三十分,那明天白天至少要拿二十分。”

三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应该说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阿鬼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周远航消失了。”

“今天餐厅里没见到过他,轮值名单里没有他——他整个人消失了。”

这个更坏的消息让所有人不安的挪动了一下,大家面面相觑,发现每个人眼里都是或多或少的茫然。这个鬼地方发生的一切,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沈暮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打破了这种涌动的恐惧:“先吃饭。”她看了一眼阿鬼和顾怀山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林小鹿和李婉红润但带着安宁痕迹的面容。“昨天的教训摆在面前。不吃,撑不住。吃了,至少还有力气撑下去。”

没有人反驳。那六分、五分、四分的数字,比任何道理都更有说服力。

沈暮从墙上直起身。“先去吃饭。吃完饭,各自休息。十点,三十五层。”

她转身走向电梯。身后传来脚步声——阿鬼的、顾怀山的、林小鹿的、李婉的、赵铁生的。六个人沉默地走向电梯,像一支被打散又勉强聚拢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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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7。

沈暮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35层的走廊空无一人,但她有种直觉,她要找的人已经来了。

她提前了十三分钟。不是为了观察环境——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她想在人到齐之前,单独问苏谨言一个问题。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门牌从3501数到3512,每一扇门都关着,门缝里透不出任何光线。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半开着,灰白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活物的呼吸,缓慢地、有节奏地吞吐。

金属门前,有一个人。

苏谨言靠墙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微微低着,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白天更锋利,也更倦怠。

沈暮在他面前停下。

“你来得早。”她说。

苏谨言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沈暮没有立刻说话。她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抱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七年刑侦工作教会她很多东西——其中一项就是,审讯不一定需要语言。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施压手段。

走廊里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慢翻涌。

“你今天状态不对。”沈暮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比昨天更沉默,更不想说话。为什么?”

苏谨言没有回答。

“是因为轮值快开始了?”沈暮继续,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猜测,“还是因为——你想见她?”

苏谨言的睫毛动了一下。极其细微,如果不是沈暮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说中了。”沈暮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谨言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沈暮,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疲惫或闪躲,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几乎称得上“不耐”的注视。像一个人被打断了某种重要的思绪,正在努力压制那股被干扰的烦躁。

“我想知道你隐瞒了什么。”沈暮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比我们早来十几天,你知道这栋楼的规则,你知道轮值是什么,你知道那些‘老员工’是怎么被控制的。你知道的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但你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所以你又来审问我了。”苏谨言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在问你问题。”

“你在审问我。”苏谨言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平,但语速变快了,“和昨天晚上一样。在B207里,六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你坐在床沿上,双手抱胸,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又来了,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语气,问同样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沈暮的姿势上——双臂抱胸,重心微侧,下巴微微抬起。那是审讯室里常见的封闭式姿态,既保护自己,又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你觉得换个地方,我就能说出不一样的话?”

沈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姿势意味着什么。她是故意的。

“也许吧。”她说,“也许你会因为不耐烦而多说两句。”

苏谨言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微微眯起,甚至露出了一点牙齿。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没有善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了然。

像一个人在棋盘上看到了对手的下一步,提前十步就已经算到了结局。

“你在故意激怒我。”苏谨言说,语气里的不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更锋利的质感,“你发现我情绪太淡了,激不出情绪,所以你今天换了策略。你用压迫性的姿态、连续的追问、刻意的冒犯,想让我在情绪波动中说出更多信息。”

他顿了一下。

“这是审讯的基本技巧。你用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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