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凌绝遗憾地发现就算是叶问竹这种颠沛流离之人或是顾清锋这种书香世家活得分外清苦之人,都受不了和自己一样日日清汤寡水,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她刚想从自己荷包内倒出几块银两去给她们买点吃的,就见贺曦与知霜一起抱着一个硕大的油纸包就进院子里来了。
贺曦整个人都被藏在了油纸包后,只能尽全力将自己扭成一个直角,对着正在课间休息的一群人:“有人想吃点东西吗?”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看过来。
被凌绝带来的人没怎么见过这些,在人群后伸着脑袋看过来,长期住在京城里的世家小姐能外出的机会也太少了,很多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同样起了些好奇心。
更不要提凌绝准备的伙食只是看着就又把人给看饿了,她们越发觉得贺曦手上的才是真色香味俱全。
于是顺理成章的,一群人各拿了一份排排坐,一起低头吃饭,远看像一只大仓鼠领着一众小仓鼠嘎吱嘎吱咬东西吃。
林盟主还真的是很有品味,竟然一个踩雷的都没有,贺曦吃的两眼放光,觉得今天上午的疲惫立刻一扫而空了。
李小姐用手帕掩着嘴,忍不住低头轻笑道:“好吃。”
旁边大胆的刘姑娘有些惊讶地说:“这话听着……李小姐常在京城,以前没吃过吗?”
李小姐摇摇头,神情有些落寞:“家里管的严,饮食起居都有专人盯着,怕我失了家族颜面,虽只咫尺之遥,但我其实没怎么有机会到街市上走走。”
“啊,”刘姑娘没想到李小姐听起来和自己一样惨,同情道:“我家里人也总是命令我干这干那,替他们带孩子做饭做家务,还对我非打即骂,我受不了了,就和凌太傅逃到京城来了。”
李小姐蹙眉:“好歹你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这样就不怕被人说道?”
刘姑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饭都吃不上还有什么礼义可讲,他们把我卖了二十两银子,够他们一年的吃穿,我也算和他们断了。”
二十两就够一个大户人家一年的吃穿了?李小姐觉得匪夷所思,但又觉得这个问出来实在失礼,就闭口不言,只在心里揣摩着。
二十两,在她家可能连办一场宴席都不够,竟然能买一个年轻姑娘的人生吗?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想不起来宽慰什么,只得勉强道:“那你……难过吗?”
“难过什么?”刘姑娘豁然地笑了:“从此之后我就自由了啊,不用在过那种出力不讨好的日子了。”
李小姐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也轻松许多:“我也希望有天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事,可……我要是也想如此的话,需要的应该就不止二十两了。”
她说着神色就又低沉下去,刘姑娘攥着衣角,她才刚念书没多久,笨嘴拙舌怎么也搜刮不出来一句好听的,李小姐却宽慰地笑了笑:“你要是以后缺钱,可以来我家做帮工,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刘姑娘更替她难过了:“谢谢,李小姐人美心善,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承你吉言,”李小姐莞尔一笑:“或许这个书院就是我的机会呢?我想做女官,想站在朝堂上站在更广阔的天地上。”
“我也是,那……”
刘姑娘觉得此时应该举杯共饮,正想找什么来代替杯子,一杯果汁就被递了过来,抬头看见那位助教在弯起眼睛笑。
“喝酒不好,用果汁来代替吧,”贺曦抱着一大堆果汁,和知霜一起给每对聊得正欢的小姑娘们递了一杯:“来来来,我们一起举杯,无论以后是为官还是经商,或者是做别的什么,愿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功不唐捐。”
刘姑娘爽朗地笑着,带头拉着李小姐站起身道:“干杯!”
如果贺愉在,估计会欣慰自己崩成一堆乱码的故事竟然能一点点变得合理且圆满,可惜她现在被天道做局困在了孚仙殿那个大圆石内。
“原来这是给我准备的?”莫明盘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拿眼觑自己的新住所:“小明去哪了?又去找贺曦了?啧,她这次想以哪个身份去,贺昏?咦~”
莫明恶心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别吧,贺昏应该快死了才对,更不要提,穆明真的想以个男人的身份去接近贺曦?她估计光想想自己都得先吐了吧。”
“谁要借贺昏那个废物的身份!”穆明脸色黑沉地大步走进来。
“哎,小……哎哎哎!”莫明还没来得及造完这个口孽,就被穆明一脚把圆石踹了出去,在地上止不住地打滚。
莫明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个滚筒洗衣机里,颠来倒去地:“穆明!穆明!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这样,我要吐了!”
穆明踩在圆石上俯视着她,莫明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完全不会因此感受到羞辱,像条死鱼一样瘫倒在圆石里,有气无力地说:“那穆明你这次是用的什么身份?孚仙殿主?那接触的不也是林羡宣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