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膏有点刺激,如果疼得厉害就告诉我。”林曦说。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林曦把剩下的药膏交给老妇人的儿媳,嘱咐她每天给老人擦两次药,早晚各一次。擦药前要先清洗患处,擦药后要换上干净的衣服。老人的衣物、被褥要每天用开水烫过,在太阳下暴晒。
“你自己身上也有疥疮,也要擦药。”林曦对那儿媳说,“擦药前先洗澡,洗完澡再擦。你的衣服、被褥也要烫过、晒过。”
那女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林曦从柴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刘大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姑娘,天黑了,姑娘今晚就住在我家吧。石头那屋空着,我让他去邻居家挤一挤。”
林曦点了点头。
回到刘大夫家,石头已经能坐起来了。他的脸色比上午好了很多,嘴唇也不再发紫。
看见林曦进来,石头挣扎着要起身行礼。林曦按住他:“别动,躺着。”
石头乖乖躺了回去,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曦看。
“你在看什么?”林曦问。
石头说:“姐姐,你是不是神仙?”
林曦一愣,随即笑了:“我不是神仙。”
“那你为什么能救活我?”石头认真地问。
林曦想了想:“我只是懂一些你爷爷不懂的知识。不是神仙,是人。”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姐姐,你从哪儿来?”
“从很远的地方来。”
“多远?”
“远到你不信。”
石头没有再问。
刘大夫在灶台旁烧了一锅热水,端了一碗给林曦:“姑娘,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林曦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有点咸,她不在乎。
“刘大夫,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林曦放下碗。
“姑娘请讲。”
“这附近有没有荒地?”
刘大夫愣了一下:“荒地?姑娘想种地?”
林曦点了点头:“我想找个地方落脚。总不能一直在您家叨扰。”
刘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说:“村东头有一片荒田,以前是卫所的军田。后来卫所撤了,军田也没人种了。地是好地,就是没人管,长了半人高的草。”
“那片地有人占着吗?”
“名义上是县里一个姓孙的财主的,但他从来没管过。你要是想种,跟他打个招呼就行。”
林曦在心中记下了这个信息。
夜深了。
林曦躺在石头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海浪声,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家。想起实验室里的那些仪器,想起同事们忙碌的身影,想起母亲每次打电话时都要叮嘱的那句“注意安全”。
她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回不去,就只能往前走。
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还在继续。林曦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