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启云耸耸肩，收起玩笑的表情：“说正事。那个真正动手的东西，你感知不到是正常的。它以吸食人的贪念、恶念、欲望为生，对气息极其敏感。你身上的灵力波动太明显，它察觉到你的存在，根本不会靠近。”

“所以它选择了杨轩程？”

“对。”肖启云点头，“准确地说，是和杨轩程签了寄生协议。”

苗娜眉头拧得更紧：“杨轩程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吗？”

“未必。”肖启云说，“那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以为自己是在做‘聪明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而且，杨轩程身上的，只是一缕分出的贪念。可就是这一缕贪念，已经足够操控他了。”

苗娜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一缕分念，就能把一个人变成这样？

“那本体呢？”她问。

肖启云没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将一张照片传给她。

苗娜低头看去。

那是一处工地的俯瞰图，尚未动工，满目荒芜。但她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不对。

那些看似随意堆放的土方、那些尚未开挖的基坑、那些规划图上平平无奇的线条——

组合在一起，分明是一个庞大的阵法。

聚阳阵。

“这是……那个杨轩程想让他爸接手的工程？”苗娜的声音发紧。

肖启云点头：“表面上看是个烂尾工程重新包装，想骗杨老板入局。但实际上——”

“实际上，这个工地本身就是陷阱。”苗娜接上他的话，“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杨老板来的。”

肖启云没说话，默认了。

苗娜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只是杨轩程一个人，不足为惧。

可这个阵法要起作用，需要上百个纯阳之人的气息来激活。

也就是说——

早已经有上百个人，被吸进了这个局里。

而杨老板，就是打开阵法的最后一把钥匙。

“天地法则限制，鬼怪不能直接对人类动手。”苗娜喃喃道，“所以它们就用这种办法……用人的欲望，把人引进自己挖的坑里。”

肖启云沉默片刻：“是。”

苗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寒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个东西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王知安。

王知安从进门起就一直没说话，此刻才淡淡开口：“修行了十几年的地妖。”

“地妖？”苗娜一愣。

“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法，以为吸收纯阳之人的气息可以助它得道成仙。为此筹备了至少五年。”王知安继续说道。

五年。

苗娜的手指微微收紧。

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一点一点引诱、吞噬、积攒，就为了今天这一步。

“杨轩程那里交给我们。”王知安看向苗娜，“至于那只地妖——”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苗娜瞳孔微缩。

那黑影的轮廓模模糊糊，看不清面目，但她莫名觉得……熟悉。

“有他和你一起，不成问题。”王知安说。

黑影朝苗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苗娜盯着那团黑影，努力回想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行了，动身吧。”肖启云摆摆手，“这事越早处理越好。”

苗娜点点头，看了那黑影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肖启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苗娜消失的方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

“那个黑影是谁？”

王知安看着他。“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肖启云的眉梢动了一下：“我想什么了？”

王知安没说话。

肖启云继续说，语气无辜得很：“我可什么都没想。”

王知安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肖启云莫名有点想移开眼睛。

他忍住了。

几百年了，他凭什么要怕王知安这么看他？

不就是眼神吗？他肖启云什么场面没见过？

“咳。”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那个，你饿不饿？苗娜这儿好像有点心——”

“肖启云。”

王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启云的脚步顿住。

“我知道你猜到了。”王知安说。

肖启云背对着他，没回头。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