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席今鱼从小体弱多病,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小时候不知道进过多少次抢救室,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对于这么一个从小丧母又羸弱可怜的小丫头,自然更多了几分包容。
席今鱼一路畅通无阻地拉着禹庭鹤出了家属院的大门。
走到马路上时,席今鱼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慢悠悠地故意落后自己好一段距离,便自然而然地松开了禹庭鹤的手。
两人找到一家门面看起来装修得不错的饭馆坐下,席今鱼先点了一道菜,然后将菜单递给禹庭鹤,“你再点两个,不准点我爱吃的。”
禹庭鹤:“……”
看着对面露出凶巴巴模样的席今鱼,他点了一荤一素两个炒菜。
两个半大的孩子,吃三个菜已经足够。
席今鱼刚才偷瞄到禹庭鹤点的是青椒肉丝和炒土豆丝,这两个菜都是菜单上最便宜的两样。她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明白一时间就要让禹庭鹤改变想法,本来就不现实。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距离她二十岁还有三年呢,到时候她一定能跟对面的人成为真正的中国好兄妹!
“这不是席今鱼跟她的童养媳嘛!”
“哈哈什么童养媳,明明就是童养夫!席今鱼她老爹知道她以后嫁不出去哈哈哈,她是个病秧子,提前给她找了个小白脸!”
“两个人还一起出来吃饭勒!不要脸,羞死人,不要脸!”
耳边忽然传来两声调笑声,一听就不怎么友好。
席今鱼转头,就看见在饭馆外面贴着玻璃的两个中学生,她认出来,这两人就是她们班上的同学,其中一个人就是跟自己一个家属院的。
她跟禹庭鹤是兄妹这件事情,原本在学校也没多少人知道,还拜眼前之人所赐,如今知道的人可不少。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被班上人起哄,若是喜欢的人,肯定面红耳赤。但若是遇见自己讨厌的人,那肯定是万分生气。
而从前的席今鱼,最厌恶的人就是禹庭鹤,又怎么可能忍受自己跟对方的名字被人放在一起调侃?
原主就是个窝里横,她骂不赢外面的人,也打不过,只好将一腔怒火都对准唯一一个自己可以拿捏的人——禹庭鹤。
当在外面的郭伟和王双讥笑出声的那一刻,禹庭鹤的好心情,也随之终结。
放在桌下的那双没有被人看见的双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握成拳。
禹庭鹤面上看不出来有多少变化,但是转头看向外面的两个嬉皮笑脸的男生时,他眸子里的冷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禹庭鹤是故意没看席今鱼的。
他心里不太确定,席今鱼会不会因为旁人的这几句话突然变脸。
毕竟从前席今鱼在学校听见这些话,回家就会怨恨地看着他,说不好听的话,还哭闹着要让席父将自己赶走。
他知道,席今鱼是极为厌恶跟自己扯上关系的。兄妹已经触及她的逆鳞,而这令他们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躁动好奇又鄙夷的男女之间的关系,更能让席今鱼变得无比愤怒。
“哥哥。”就在禹庭鹤有些紧张地偏着头,没看席今鱼,却将所有的感官都注意到席今鱼身上时,他耳边传来了席今鱼软乎乎的声音。
像是寻常一样,没有愤怒。
禹庭鹤不由自主地顺着席今鱼的声音,重新转头看向她。
席今鱼脸上是有些愤怒的,还有些委屈巴巴,“他们欺负我。”
席今鱼就这么看着禹庭鹤的眼睛说。
她又不是原主,当然不可能无能狂怒地将怒火发泄在禹庭鹤身上。她对这个年纪喜欢造谣的小兔崽子们气得牙痒痒,偏偏她只有一具脆皮的身体。
“我们等会儿去找郭叔叔!”席今鱼咬牙切齿道。
禹庭鹤再一次愣了一下,倏尔笑了。
“好。”他说。
这是第一次席今鱼没有在听见跟自己的“绯闻”时气得跳脚。
“喝饮料吗?”禹庭鹤问,“旭日升冰茶?”
这是最近很流行喝的一种碳酸红茶饮料。
席今鱼没喝过,有些好奇,于是点点头。
“我去对面的小卖部买,你等一会儿,很快。”
说完这话后,禹庭鹤就从饭店走了出去。
先前还起哄他们的郭伟和王双早因为两人都没什么反应,觉得悻悻然,转身就走了。
禹庭鹤这时候出来,正好看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
禹庭鹤跟了上去。
禹庭鹤放假的时候,喜欢跟席父去家具厂。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对做木匠有多感兴趣,只是觉得自己跟席家的人非亲非故,就像是席今鱼说的那样,“又吃又拿又用”,就是个花钱的无底洞,他没那么厚的脸皮,心安理得地享用这一切。
他希望自己是个“有用”,也“能被用”的人。
禹庭鹤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冰茶。
“怎么就只买了一瓶呀?”席今鱼问,然后嘀咕道:“还去了那么久。”
禹庭鹤“嗯”了声,“我不爱喝。”
席今鱼才不管他爱喝还是不爱喝,反正让服务员拿了两个杯子,将饮料倒进了两个杯子里。
席今鱼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在跟禹庭鹤从饭店吃了午饭出来后,她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杀进了家属院,要去告状。
走到门口时,禹庭鹤发现席今鱼一副“我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抿了抿唇,还是没说什么,跟她一块儿去了郭伟家。
郭伟家住在北区,就在一楼。
席今鱼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听见里面的郭伟他妈传来的咆哮声——
“谁把你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