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川现在的状态说合适似乎有点牵强,但这可以说是他出道以来操作最标准的一次。
抑制剂会在生效期剥离作为alpha的全部基本特性,即使能让人平静下来也会削弱敏锐的感官以及其他的身体优势,几乎是把天之骄子们短暂的封进一个孱弱Beta的壳子里,这才是alpha不喜欢抑制剂的根本原因。
他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驾驶习惯,但刘肆常伴左右总能觉出不对劲,就像是家门口一条湍急的河突然变成了一潭死水。
“左五,长弯,注意暗沟。”
程越川“嗯”了一声,罕见的在赛道上显出些懒洋洋的样子来,车被精确的切进弯道,程越川安静的像在冥想。
这样的绝对理智照理说应该是领航员梦寐以求的,但刘肆就像是已经习惯了家里坏狗拆家的疲惫主人,某一天早上起来已经准备收拾了,狗却什么也没做,正叼着牵引绳乖乖朝他摇尾巴。
大概就是如此的荒诞感。
但他总不能说我习惯你的疯狗开法,那么不敢想等程越川易感期过去会开成什么样,他还是很想多在赛道上待几年的。
刘肆低头看路书,脖颈和颈间深深浅浅的伤牵的整片肌肤都发痛,被刻意为之的忽视,他给出的指令不再如往日严苛而极限,他必须顾及眼下程越川的状态。
“左四,接右三,左侧有凸石。”
相当习惯的平静通过耳麦和现实响在程越川耳边,两相重叠奇迹般地让他把那点捉不住首尾的暴戾压了下去。
眼下的情况来看,与其说是程越川在开车,倒不如说是他的天赋和经验在开,程越川好像根本没在这上面花心思。
“左五,四个连续发卡弯,注意路烂。”
程越川没应声,但精确的执行指令,每一个弯切的都像示范视频。
在连续弯期间刘肆的职责是安静,因此有了一点点小小的空闲能让他看向程越川。
防火面罩和头盔会把头部严丝合缝的保护好,于此相对的除去不适外还有会凸显五官,绝大多数车手没了面部轮廓的修饰或多或少都会显出些很致命的瑕疵来。
虽然这不是选帅比赛,长成什么样都不影响握方向盘,但这个时候的程越川实在是很引人注目的。
程越川皮相不错,但更优越的是骨相,皮肉紧紧贴着锋利的轮廓,在颠簸中就算是偶尔的皱眉也会显现出英俊冷厉的味道。
刘肆的目光从毛茸茸的眉尾滑到纤长浓密的睫毛,又看向程越川侧面颧骨上的那颗小痣。
“等跑完看个够,把头转回去。”
不知道怎么的被发现了,由于太专注,程越川出声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几乎要出一身冷汗。
刘肆卡着时间,完全不会错过下一个弯道,他不会把他们两个的生命当儿戏。
即便如此被捉住偷看兄弟发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心虚得很,只能若无其事的把视线转回来。
程越川的世界好像突然清亮了,他心情很好,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方向盘。
很快他就忘了这回事,ss2跑过大半到达最后的复杂路段,易感期的体力没法支撑他继续换挡,手腕传来的酸痛和无力感让他心头一颤,操作杆从指间划出去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今天他们要死在这了,暗暗慨叹还没来得及留遗书。
操作杆没像他预想的一样因为空挡而让车辆失控,在他指尖离开的下一秒刘肆就接手了操作,行云流水的替他调整了挡位,一切自然的就像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别硬撑,你是这个赛段最快的。”
程越川抿紧了唇,加档给油,进最后的四公里土路。
“左六,五十米注意石头。”
近在咫尺的是整个ss2最让人望而生畏的盲弯,刘肆没有特别提醒,只当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弯道。
程越川不需要多余的赘述,一言不发,直到刘肆给路书翻页时听见他说:“你要带我们活着回去。”
那句话太轻,混在风声里几乎是听不清的。
这时恰巧出弯,蜿蜒山路上的尘土颇大,几乎到了影响视野的地步。
刘肆虽然很想马上对于这句无异于婚礼宣誓词的郑重嘱托给出回应,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先报路。
就在程越川以为等不到回答时,刘肆轻而快的补上下一句。
“我们去哪都会在一起。”
哪怕死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