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没事吧?!”
官啸被高恭拽出车,缓了缓,脚不软了,他立刻不耐烦地将人推开,踉跄着朝那辆银灰色的车走去。
霍雪因的车门已经被人打开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出来,但他摆了摆手,自己解开安全带,慢慢站起。
他靠在车门上,抬手摸了摸额角的血,满手的鲜红。
官啸站在不远处,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赢了吗?
好像赢了。可他心里清楚,他没赢。
刚才的情况,超车根本不可能,但他还是那样做了,因为好胜心和占有欲把他冲昏了头。他太想赢了,想彻底压过霍雪因,想把孟厦抢过来。
他撞了霍雪因。
为了赢,不惜撞人,不择手段。
这毫无竞技精神,令人不齿。
但,那又如何?
像霍雪因这种在商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有几个手里是真干净的?算计、博弈、不择手段,都是他们的家常便饭了。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赛车是霍雪因提供的,赛场是霍雪因开过无数遍、了如指掌的,他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将彼此拉到同一条起跑线上,公平竞争罢了。
虽然撞击是双方的,但霍雪因受伤了,哪怕这种小伤对Alpha来说不值一提,他还是被动地就成了那个理亏的人。
人群簇拥而上,挡住官啸视线。官啸只觉得烦躁又郁闷,有些喘不过气。
孟厦从人群中挤过去,走到霍雪因近前。他扶住霍雪因,低声问了一句什么。霍雪因摇了摇头,轻声回应。
孟厦这才抬起头,看了官啸一眼。
问心无愧的官啸这下终于不好受了,他咬了咬牙,逃避不是办法,干脆走过去。
高恭急得直跺脚,追上来喊:“少爷!少爷你别过——”
官啸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霍雪因和孟厦面前,稳稳站定。
霍雪因缓缓抬起眼,半边睫毛都被鲜血糊住了,那叫一个狼狈。
官啸看着这样的霍雪因,喉咙动了动。
说实话,只要是对官啸稍有了解的人,都该清楚,这个混世魔王从不可能轻易低头,更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惭愧道歉。
但过去那些承受他坏脾气的人,多是在他父亲面前唯唯诺诺之辈,就算被他欺负得狼狈不堪,还要反过来给他赔笑脸,忍下他一句蛮横无理的“老子收拾你,是你的福气”。
现在他面前的人是霍雪因。
任官小少爷再怎么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也没胆子用对待阿猫阿狗的态度,去挑衅这位深不可测的霍家掌权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了。
官啸就在众人或紧张或好奇的注视里,冷不丁转过头,看向孟厦说:“抱歉。”
孟厦惊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官小少爷,居然真的说了“抱歉”?但重要的是……为什么是对自己说“抱歉”?
“官少,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官啸瞥了眼去包扎的霍雪因,冷哼一声,凑到茫然的孟厦耳边,恶狠狠地道:“抱歉,真可惜没把他弄死。”
说完,转身就走。
夕阳西沉,那头金发在阳光下流动着熔金般的光泽,仿佛一团越烧越烈的火。
孟厦呆愣愣地望着那个背影,半天没动。
简单包扎好的霍雪因走回来问:“他跟你说什么?”
孟厦耸了耸肩:“他说,可惜没把您弄死。”
霍雪因挑眉,又回味了两秒,忽地笑了。
孟厦也笑了:“官少不但很有趣,还很带劲儿。”
直到那个金色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霍雪因才拿过旁边手下递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擦拭手上残留的血迹:“孟厦,别做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