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游戏。”
周明把一副扑克牌放在茶几上,兴致勃勃地介绍规则,“每人抽一张牌。看过之后,轮流往公杯里倒酒。”
“如果觉得自己的牌是全场最小的,可以随时喊停。喊停的人要喝掉公杯里所有的酒。”
“如果没人喊停,三轮之后或者公杯倒满之后,所有人亮牌。牌最小的那个人喝。”
“2最小,A最大。同样的点数,按照黑桃、红桃、梅花、方块的大小排序。”
“赌的,就是胆量。”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笑得张狂,“当然,也能骗人耍诈。就看谁胆子最小,谁又最沉得住气!”
这游戏刺激又上头,立刻有好几个人起哄附和:“来来来!玩起来玩起来!”
官啸靠在沙发上,依然没动。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霍雪因那句话。
“只有他能给”是什么意思?虽然都是顶A,但他的信息素等级显然低于霍雪因,他的家境也不如霍家……霍雪因想从他这里拿走什么?
他过去的那些露水情缘,都是无所谓的过眼云烟。霍雪因显然对此并无兴趣,说了不屑捡他剩的。
那,霍雪因想要的,是想彻底碾碎他的骄傲、践踏他的自尊吗?
“官少?”周明凑过来挤眉弄眼,“就差你了,玩不玩?别扫大家的兴啊!”
“玩。”官啸勾起一抹笑,“为什么不玩?”
霍雪因这人,记仇又小心眼,还自负得要命,满脑子都是算计。但他很快就会让霍雪因知道,什么是马失前蹄、一败涂地的滋味。
周明立刻笑着发牌,最后一张递到官啸手里。
官啸拿起自己的牌,方块7,不大不小。确认完毕,他不动声色地把牌扣在掌心,余光瞥向霍雪因。
霍雪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垂眼扫了一下,就把牌扣在桌上。
官啸眯起眼。装,你就装。
公杯是五百毫升的啤酒杯,几个人轮流往公杯里倒酒,倒的却是威士忌。没谁有绝对胜出的自自信,前四个人倒酒的动作都比较收敛。
轮到官啸的时候,他一口气倒了大半杯。五百毫升的公杯,酒液直接过半。
周明眼睛都瞪大了,拍着大腿起哄:“我去!官少够狠啊!谁觉得自己牌最小,赶紧喊停啊,别硬撑!”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开口,都在暗自揣测彼此的牌面。
官啸的余光自始至终都锁在霍雪因身上。
那人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然后,他冷不丁开口:“官少的牌,应该不大吧?”
像是随口一说,官啸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的方块7,不算大也不算小,是一个居中的稳妥数字,在这场足有六人的牌局里,垫底的可能性极低。
但他记得,这场游戏里还有花色排序,方块是四种花色里最小的。要是其他人拿的只是7,却靠着花色将他碾压,那他可就输得很难看了,又要被霍雪因看笑话。
“官少一口气倒那么多酒。”霍雪因笑了笑,“拿到小牌的人,才会这样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吓唬别人,好让别人主动叫停,及时止损,认输喝酒。”
官啸脸色微微一变,旁边几个人果然开始窃窃私语,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官啸狠狠咬了咬牙,刚想反驳,霍雪因又开口了,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官少这人,看着直来直去、锋芒毕露,其实心思挺多的。”
“你他丫的。”官啸低低骂了句,忽而抬手,大声喊道,“停!”
周明惊诧地过来问:“官少,你要喊停?”
官啸把自己的方块7扣在桌上,没给他们看。
“喝就喝。”
他端起公杯,仰头就往嘴里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砰”的一声,他把空杯子重重顿在桌上,抹了抹嘴角,挑衅地看向霍雪因。
霍雪因也看着他,忽然笑了。
官啸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亮牌吧。”霍雪因说。
几个人纷纷亮出自己的牌。
黑桃7,红桃8,黑桃10,方块J。
官啸的瞳孔微微一缩——果然,没有一张牌比他的方块7小。他喊停喊得还算及时,否则只会喝下更多的酒。
他心有余悸,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赶紧去看向霍雪因。
霍雪因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地翻开自己的牌。
方块2。
全场最小,甚至是整副牌五十四张牌里,最小的那一张。
官啸彻底愣住了,错愕又难以置信:霍雪因的牌是最小的?霍雪因的牌竟然是最小的!?
那刚才他为什么笃定地试探自己、引导自己喊停?他明明拿着最小的牌,明明该他喝酒的!
霍雪因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官少,你太急了。”
官啸的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