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不要道歉！病急乱投医的人不只你，还有我；久病成医的人不只我，还有你；我们都在想医好自己，只是，医者不自医，我们彼此又医不对症，所以我们都不要再错下去了。”

“不介意我以后把你当反面教材讲给我那些想沉迷于早恋的学生听吧！”

晚风吹过，吹开了凝滞的气压。

今宵释然：“那记得告诉我，反派今某有没有成为一味良药医好李老师的学生。”

“好！车，就给我自己开回去吧！还有，娃娃也还是都送给我吧！”

今宵把钥匙和电玩城的网兜一起递给李莹莹。

“谢谢！”今宵发自肺腑。

“你要同我说的话，只有对不起和谢谢吗？”

“还有，欢迎以后来蹭饭，旅游注意安全，多分享美景让我们做牛马的好好羡慕嫉妒恨。记得一定要幸福，一个人也好，找一个人一起也好！”

李莹莹比着OK，转身驾车离去。

这一个月，她用工作的借口，给今宵时间和空间，也给自己。

分隔的时间和空间，没迎来她想象的以退为进，她的无力感越来越强，往前推不动，又没有勇气叫自己停下来。

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挫败感。她从小对自己认知清楚，高的不攀，低的不就，人生二十八载，她走得稳稳当当。

可这一次，她失了重心，偏了轨道。

职工宿舍没有翻新，不过是学生宿舍要翻新给了她灵感。

她拿起电话孤注一掷，终成了他俩最后一根稻草。

她以为，岑不晚是今宵找的挡箭牌，可岑不晚递给她的合同清清楚楚地证明不是。

她庆幸，今宵没有骗她，不是为了拒绝他，她为自己的怀疑愧疚。

冉冉告诉她的，她以为仅仅是今宵工作上遇到的小坎，她想陪他跨过去。

她打开电视，查找播放记录，里边有几部影片她刚好看过，印象深刻。

岑不晚和李冉冉在厨房，她去书房找今宵，想聊聊电影，他们以前也常聊起。

她不常去今宵家，更少去书房，但她知道今宵有把刻着“J”的专属椅子，是今宵严选品；现在，书房里多了把刻着“W”的同款。

今宵拉了折叠椅给她，像以前一样，不算不妥。

只是，那一刹那，岑不晚的合同从她眼前闪过。

今宵和李冉冉都跟她说过，房间是今宵经济紧张的时候出租的，租客从未露面但人傻钱多，房租都是整年付的。现在，还刚好去了星际，到底是处心积虑还是巧合，昭然若揭。

几乎同一刹那，她懂了李冉冉的暗示，今宵的症，或许在他的知识盲区。

她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她庆幸没有把车后备箱的行李搬上楼。

她还庆幸读懂了今宵今日看到她时的震惊、愧疚、犹疑、体面、决心……可惜就是没有惊喜，也没有爱意。

今宵醒了，她也该与自己和解。

**

在健身房办了卡，高强的沙袋搏击湿透了全身，岑不晚成了健身房的人工景观，他置之不理。

又在游泳馆办了卡，扬起的水柱差点把旁人淹死，泳池里口吐芬芳一片，他依旧我行我素。

踩着落日余晖，惴惴不安地回到家，屋里仍是空荡静寂，如他所料，他却怅然若失。

他盯着手机，对话框静悄悄，他独自输入。

【回家吃饭吗？】，删除。

【晚上吃什么？】，删除。

【今晚回吗？】，删除。

他扔了手机，打开电视，找出播放记录里的霸王别姬。

手机振动，是置顶联系人的新消息。

【在外吃饭，晚点回。】

岑不晚：【吃什么？】

今宵：【火锅】

岑不晚：【好吃吗？】

今宵：【好吃，不过有点辣】

岑不晚：【少吃点】

今宵：【[破涕为笑]】

岑不晚：【等你回来，给你煮清水挂面，暖胃】

今宵：【[旺柴]】

说不上有什么可喜，但心就是像拧开了阀门一样，通畅了。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水挂面。

**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让司机送进去，今宵想单独走走。

夜晚散步的居民很多，成群结队。晚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驱蚊的薄荷味。仰头望去，千家万户，灯火通明。

目光搜索他的小宅，十二层靠东边，客厅灯应该亮着，如果有人恰好站在阳台窗边，他就能看到一个好看的剪影。

二、三……十一、十二……

二、三……十一、……

没有数错，黑漆漆一片的就是十二层东边那户。

今宵心里咯噔一下，道不清来由地笑叹，他在期待什么呢？

转角到楼下，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身后灯火阑珊。

他想吃清水挂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