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那一会儿的工夫,等再睁眼,他就趴在岑不晚那半边了,而岑不晚,不知是何时起的,只知道后来奶奶说那天的海鲜是他陪罗素去买的。
第二个晚上,他依旧把自己裹进了蚕蛹里,因为前一晚缺觉,他这晚睡得极沉。
沉到早上醒来,他都不知道被子和抱枕怎么都被团在床尾,而他依旧趴在岑不晚那半边,还盖着他的那床被子。
第三个晚上,也就是昨晚,岑不晚告诉他别裹蚕蛹了,不然又把被子踢床下,半夜三更来抢他被子。
因为晚上戴着的口罩从来没有莫名其妙地从脸上消失过,最后一道防线可以守住,他也就听话,睡得随意了。
遥远的海面上酝酿出的大旋风正疯卷而来,此刻的近陆海域平静得有些闷沉。
霞光纵横天际,炫透海天一线。一艘渔船漂浮在金光淋淋的波面,迎来的尘雾交缠翩飞。
今宵把着钓竿正打盹,突然被人捶了一拳。
“鱼上钩了!”聂鸣启指着微弱光照下的一沉一浮的浮标,又看了看他身侧一盹一盹的两个人,满目无语:“都没睡醒来钓什么鱼,你们晚上干嘛了!”
“这船摇得太适合睡觉了!”今宵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
一拉一扯间,他抽空看了眼旁边的岑不晚。
往常他的精力都比自己足,也不是需要睡回笼觉的人,这会儿倒是看着比他更嗜睡了。
今宵把甩头摆尾的鱼拉上来,立马交给了聂鸣启。
“不晚,你晕船了吗?”
今宵瞧着岑不晚眉头紧锁着,不像打盹,更像昏沉。
岑不晚微微睁眼,迷茫地看着周遭,像是没听清楚刚刚今宵的问话。
不等今宵再问,聂鸣启的声音先传来:“他的也有鱼上钩了,一条大的,快快快!”
岑不晚猛然站起。
聂鸣启急着看鱼的时间,旁边一声“噗通”炸得水花四飞。
等他偏过头去,一道流光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紧接着又一声“噗通”。
身旁两人在茫茫海上消失不见了。
残夏清晨的海水不算冰冷冻人,但也绝对醍醐灌顶。
刚刚岑不晚猛然站起,被鱼竿一带,就掉下了海。
他跟着跳下,可刚看到岑不晚呛了水沉入海下,头灯就熄灭了。
海面光线尚且昏暗,海下更是黝黑一片。
海浪浮滚,他凭着感觉游到刚刚岑不晚的位置,扎入海里却什么都没看见。
海面茫茫一片,渔船也在摇曳浮漂,位置方向都犹如雾里看花,虚无缥缈。
正在他叫聂鸣启想办法把灯照到海里时,脚下被一只手拉扯住,他一个猛扎沉了下去。
周边一串水泡连成串从身旁冒出,今宵抓到了拉他的那只手,正准备将人带上海面,却先被人扣住了。
两瓣唇紧贴上他。
快到他来不及反应,甚是快到他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海里实在没法长时间睁眼,刚刚已经有些刺痛,他现在只能闭上眼。
但他知道一定是岑不晚,不仅仅是掉入海的只有他,而是这两瓣唇,莫名熟悉。
也对,他都呛水这么久了,是该先渡气的。
可以一边渡气一边上去。
可是扣他的力太紧,他的腰被牢牢锁在遒劲的手掌中,挣脱不了分毫,甚至越挣扎越紧,紧到严丝合缝地相贴,贴到冷冷的海水也冲散不掉身上的热。
像是轮入了无尽循环,又像陷入了时间静停,谁都没有气竭,谁都不会气竭。
一口气就这么在水下厮磨碾压得有来有回。
伴着附近又一“噗通”声传来,今宵被迅雷般拉出了海面。
此时已经霞光漫天,映透苍穹,醉人红洒满整个海面。
像是天地间一场盛大的红色洗礼。
“你俩没事吧!”一颗头冒水而出,立在他们眼前。
“没事了!”今宵悄然松开搭在岑不晚腰上的手。
“没事了还抱着干嘛!等着喂鲨鱼啊!上船!”聂鸣启抓着入海的钓竿挥了一杆,这在草原,是赶牛羊的意思。
今宵的水性他不担心,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下海毫无目的的找人,只想赶紧把灯做个简易防水能给半天都没从水下冒出头来的人带去光亮。
恰在他入水时刻,他身边不远处就传来强大水浪,是人涌动的流波。
水下他什么都没看到,但冒出水面,看着两人红肿的唇,比海面还醉的红脸,又只恨自己怎么就看懂了。
他在上面着急忙慌的找塑料给灯做防水,急得都无心欣赏这美得让人发狂的风景,他俩却在水底亲得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