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到院墙边的树旁,从上面折下一小截树枝,然后蹲在阿文的面前,强行掰开他的嘴,从他的牙缝中刮下一小片绿色的碎屑。
“原因就是这个。它叫绵绵草,是...助兴的药草,如果人在事前吃了绵绵草,就能英勇无敌,大战三百回合而丝毫感觉不到劳累。其实气血上涌的同时,就在损害阿文的脏腑。”
方才在屋里角落的石臼里,帝漫山就看到了绵绵草的痕迹。只是这种事毕竟私密,若非自证清白,他着实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绵绵草虽说是少见的药草,但在场众人也有认识的。想到阿文在死时正在做的事,对帝漫山的话,他们此时已信了十分。
对于先前的指责,有性情豪爽者已经站出来对着帝漫山拱手致歉,“二公子,是我等鲁莽了,错怪了您。希望二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等一般见识。”
旁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咱们赤云之巅和青崇山速来交好,二公子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帝漫山笑笑,“无妨,我也知道大家只是关心阿文,想要尽快找到杀害阿文的凶手,关心则乱罢了,我并未放在心上。”
这话给足了他们台阶,也圆了他们和阿文的情分。引得旁人又一阵称赞:“二公子大气!”
“那是,二公子可不是一般人,肯定不会记仇的。”
阿文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曹公安排人负责阿文的后事,又热情地邀请帝漫山去府里做客。
帝漫山婉言谢绝:“曹公,晚辈有要事在身,实在不便久留,改日有机会晚辈一定登门拜访,届时再向您赔罪。”
曹公虽觉可惜,但也不好强留。
帝漫山的目光落在屋里的那张被当作‘凶器’的虎皮上:“曹公,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曹公道。
帝漫山道:“那张虎皮对晚辈来说意义非凡,说起来它也算是晚辈一个朋友了。等这件事了结,晚辈能把它带走吗?”
他想要虎皮的事,方才在他被人指责为凶手的时候,已经多次提起过了。想到帝漫山差点被冤枉,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曹公脸上有些挂不住,立刻转移了话题,点头称赞道:“年轻人重情义是好事。你放心,到时候老朽一定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多谢曹公。那曹公,晚辈就先告辞了。”帝漫山朝他一拜,而后带着萌萌一起出了院子。
来宝不知跑到了哪里,周围也没有他的身影。
一出院子,萌萌便掂着帝漫山的衣角甩来甩去:“主人,你好厉害,一下子就看出来阿文的死因了。”
这动作萌萌以前没化形的时候也经常做,帝漫山早已习惯,还顺手摸了摸他的头表扬:“多亏你提醒了我,要不是看到你拍肚子,我也想不到检查阿文的肚子。”
“那是主人聪明,别人都想不到。”
难得看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露出浅笑的模样,帝漫山道:“这么开心?”
“我以为主人会怀疑阿文是我杀的,”萌萌点头,语气又落寞下来:“毕竟他的确杀了我的朋友。”
毕竟杀阿文的时间动机能力,他都有。而且阿文背上的那三道虎爪印又那么明显。
帝漫山道:“你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再说,你也不会瞒着我做这种事。”
从前萌萌要是看不惯某个人某件事,直接当场有仇就报,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等到什么夜间再动手。
“等曹公把虎皮送回来,咱们好好把你朋友安葬了。”
帝漫山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阿文的院子,门口曹公被人簇拥着离开,只留下十多个人,在处理阿文的后事。
右手被晃了晃,帝漫山看过去,萌萌笑笑,“主人别想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帝漫山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前面出了巷口,来宝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
他正站在街角和人说话。
帝漫山大步走过去,想要问他方才为何要引导着,让众人怀疑杀害阿文的凶手是自己,故意挑起青崇山和白骨道甚至是赤云之巅之间的对立。
刚走了两大步,帝漫山就停了下来。
来宝对面站着的男人,怎么那么面熟?
萌萌一眼就看了出来:“主人,是昨夜那个打更的人。”
昨夜那个,误会自己被萌萌压在身下,在行暧昧之事的打更人。
两人说话的声音,引起了来宝和打更人的注意,他们同时转头朝帝漫山和萌萌看过来。
帝漫山心中一阵尴尬,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可是又想着质问来宝问清真相,只能硬着头皮,回望他们。
来宝也看到了他们,带着那个打更人来到两人面前,丝毫不提刚才在阿文家里发生的事情。
“二公子,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老朋友,白骨道的打更人,眭[suī]玉,也就是我想带你见的人。眭玉,这是青崇山帝家的二公子,帝漫山。旁边那个...呃,是...”
来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说是灵宠吧,萌萌又是个人。说是人吧,他怀疑萌萌是十二宿的灵兽霍曶。
眭玉了然地道:“我知道。”
看他的眼神,帝漫山就知道他绝对是误会什么了。
也对,昨夜那么好时光,月色朦胧,月下临窗,两个人那么上下叠在一起,除了那档子事,实在是没有别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