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最怕的,就是长辈的软话。
尤其是现在,先不说姑奶奶在他小时候对他的疼爱和照顾,就说他和向光琴幼年相伴的情分,帝漫山也不会扔下他不管。
帝漫山道:“姑奶奶这就生分了,既然姑奶奶相信我,那就让小光跟着我走。姑奶奶放心,我一定把小光当成我的亲弟弟,只要有我帝漫山在,他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掉。”
向夫人了解帝漫山的性情,不然也不会以退为进来拿捏他。
知道今日这话他既然已经说出,那向光琴的后半生就有了依靠。
向夫人眼中泛起泪光,攥着他的手连连点头:“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们在这歇着,我让小光收拾行李去。”
倒也不必这么快。
帝漫山起身阻止她:“姑奶奶,我还会在这里多待几日,要不等我离开的时候再叫他吧,正好也让小光和您再多住些时日。”
向夫人是个急性子。
“不行,这种事赶早不赶晚,迟则生变,再犹豫下去我怕自己不舍得。行了,在这稍等片刻就好。”她说着,拄着拐棍匆匆而去。
不用‘被’成亲,来宝松了口气,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了,开口问道:“以后真要带上他啊?能不能行?”
帝漫山斜睨着他:“不带的话,你留下来给他成亲?”
“那算了,还是带上吧,反正也不是我的累赘。”来宝看了看萌萌,幸灾乐祸地道。
帝漫山也看向萌萌,见他一直低着头,看着像是落寞的样子,帝漫山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遂凑过去解释:“小光真是我表弟,幼时一同长大的,你别多想。”
“主人说是就是咯,我没多想。”
“嘿你这.....”
吃的哪门子醋呀。
没等多久,房外向夫人拉着向光琴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道:“漫山,小光来了。”
向光琴低着头,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鬓边垂下来的几根头发随风在半空中飘着,透着几分局促不安。
向夫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还愣着干什么,快叫人啊,这是你漫山表哥。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呢,不记得了?”
向光琴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记得。”
这话,明显就是在赌气。气的向夫人拿拐棍捅地:“你!你忘了刚才是怎么答应奶奶的了?”
向光琴忍了一下,这才抬头看着帝漫山:“表哥。”
他眼中还红着,似是刚才哭过。
眼泪,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武器。尤其还是他记忆中乖巧听话的小表弟。
看向光琴如此,帝漫山心中的天平,立刻就倒向了他:“嗯,表弟好。表弟放心,出了原蚨山,表哥一定好好保护你的。”
向光琴没有应这话,而是转头看向姑奶奶,哀求道:“奶奶。”
向夫人眼中抹着泪,坚定地道:“行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外面的世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出去好好闯,等闯出一番天地,奶奶为你骄傲。”
说完背着身,朝他们挥手:“走吧。”
“奶奶!”向光琴明显不愿意走,向她的方向挪了两步。
向夫人的声音严厉下来:“走!”
帝漫山明白她的深意,如果一直待在原蚨山这个小地方,按照向光琴现在的脾性,恐怕此生都会困在容貌的执念里,庸碌无为地熬过半辈子。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让向光琴出去看看外面大千世界,让他也能放过他自己。
他上前,握住向光琴的胳膊:“走吧。”
事到如今,再也没有他反悔的余地。向光琴一步三回头,跟着三人一起离开了家。
出门之后,来宝彻底放松下来。趁着向光琴还在沉默失落,顾不得他们,来宝低声朝帝漫山道:“想好理由了吗?”
帝漫山还在为他们的离别之情伤怀,闻言问道:“什么理由?”
“啧你傻啊,等会我们就要回赵府当‘上门女婿’了,万一你这小表弟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啊。”
说的也是哦,此事紧急,刻不容缓!
再往前抬头就是赵府的门匾,帝漫山语气老成,稳稳地拿捏住了‘表哥’这个身份:“表弟啊~”
向光琴转头过来,眼中的红已经褪去了一些:“表哥叫我小光就行了,不必如此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