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漫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来宝知道萌萌要用【回春回】的心法,来收回胡夫人身上的披麻煞气,转为死身状态,这样罕见的事情,来宝一定会凑热闹来看的,绝不会抛下他们去胡珍郎的旧居查线索。
现在没来的话,那唯有一种可能,他压根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萌萌欺骗了自己。
“你知道来宝不在院中警戒,方才为何不拆穿萌萌?”帝漫山斥道。
胡珍郎嗫嚅着动了动嘴唇,强撑着勇气说:“我,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让我夫人醒来,我什么都不管。”
“你!”
帝漫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甚至泛生出恐慌的情绪,让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屋内的烟雾时浓时淡,一股沉闷的水汽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充斥了整个房间。在这浓郁的烟雾里,帝漫山还隐隐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让人心头发紧。
胡珍郎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开始了,开始了。”
那股腐臭,正是披麻煞的味道。
帝漫山仔细嗅了嗅,“怎么还有丝花香?”
胡珍郎喜道:“是槐花香和桐花香,我夫人最爱的,我做了花蜜,每天滴在夫人的衣服上,经久不散。现在被水汽激发出来,这才浓郁的。”
随着烟雾的聚拢,又香又臭的味道也开始浓郁起来。
又香又臭,帝漫山皱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胡珍郎却是很喜爱这样的味道,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倒是帝漫山有些忍不住,向后退到了正厅内,寻了椅子坐下。
不知是因为担心,还是紧张,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冥冥中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浓厚的烟雾中,传来胡夫人痛苦的嘶吼声。从最开始的低声呻吟,声音越来越大。
胡珍郎不忍,想要上前帮忙,又被帝漫山的话叫住,“你要是想功亏一篑,再也见不到她,尽管上前去帮忙。”
胡珍郎犹豫了一瞬,又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胡夫人的哀嚎再次传来,“啊!!!”
胡珍郎看看坐如泰山的帝漫山,生生忍下想要过去的冲动。因为心疼,他红着眼祈求,“二公子,能别让她如此痛苦吗?”
帝漫山摇头,“披麻煞已经进入了她全身的经脉中,想要抽走,不是一件易事,再忍忍。”
胡珍郎急的在厅内来回不安地踱步,“二公子不知道,夫人当时.....,也是这般痛苦,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挣扎,一点点地没了气息。我,我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心中的痛苦和焦虑有了突破口,仿佛是开了闸的水流一般,胡珍郎急切地把心事全盘托出。
他的神志已经回到了从前,就连自己现在在说什么都意识不到。
“夫人离世之后,我痛苦不堪,想要随她而去。后来有人找到我,说他有一种水晶棺,由神道的玉琉璃制成,能保尸身百年不腐,我去看了,果真如此。”
帝漫山也想找东西转移自己的不安,回道:“此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是青崇山的二公子,自小见到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还从未见过能保尸身百年不腐的水晶棺。
胡珍郎道:“我也是不信的,那人直接送给我,让我试验。”
试验的结果就在他们眼前。
虽然到最后还是失败了,但帝漫山是实打实地见过胡夫人躺在水晶棺里的样子。离世四十余天的人,能保持面色红润,宛若睡颜的状态,看来那水晶棺果真是稀有的珍宝。
帝漫山好奇:“此人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胡珍郎摇头,含糊道:“我也不认识,可能是我昔日救助的人来报恩吧。不过我也不是个不感恩的人,我也帮他做了些事。只是现在想起来,有些难安心。”
帝漫山哼道:“既如此,当时就别做。”
胡珍郎知道他这是看不起自己,他也没生气,“二公子,等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事,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觉得你也会做这样的决定。”
帝漫山不想再和他争辩什么。
内厅里,浓厚的烟雾融入空气之中,慢慢散为无形。
帝漫山立刻快步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萌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将他披散的发丝都打湿了,肩上的衣衫更是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帝漫山心头一慌,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可指尖刚触碰到萌萌的身体,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得猛地缩回了手。
他不懂,明明萌萌身上还冒着热气,身体却冷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