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给我等着。”
张显贵拂袖而去。
帝漫山没在意他,母亲感念帝江山的下场,已经多日未曾用膳,父亲虽说没有什么表示,但脸上明显的老态也在告诉帝漫山,要处决帝江山,仍是他心中一大伤害。
更何况昨日,帝父已经找过帝漫山,提出要把帝家重任交给帝漫山,自己则带着帝母一起隐退,去往别处生活,以缓解失子的伤悲。
在管家周叔的陪伴下,帝漫山处理完父亲交代下来的琐事,回房的时候已是深夜。他身上在西牢时,被雄狮撞到的腰伤还没好,又拖了好几日,此时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连挺直腰板都不能。
帝漫山趴在窗边塌上,窗户开着,外面清凉的夜风吹进来,让他杂乱一天的心绪,也开始缓和安静。
突地,夜空中月边闪过一抹白色。
似是有人影飘过。
帝漫山的心一紧,想要坐起来细看,动作间扯到腰间的肌肉,他痛的低呼一声,捂着腰又重新趴下来。
月边的白色,此时却在眼前出现。
看到来人,帝漫山惊喜道:“霍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呢。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灵山惨败的程度,帝漫山并非不知。要想把它恢复从前,哪怕只一半的程度,也要耗费上月余。
霍曶走到他身侧坐下,伸出双手轻轻揉捏帝漫山的腰身,皱眉道:“怎地还未好。”
他离开的时候,明明都修复好他腰间劳损的经脉,确保他全身都好好的,才放心离开的。
帝漫山趴在榻上,安心地享受他的按摩,闻言俏声道:“我忙嘛。”
忙,就不能好好休息。
看着霍曶的脸色越发难看,帝漫山自动转移了话题,“霍曶,灵山如何了?”
霍曶又用星辰之力暖着他腰间的经脉,看帝漫山就算挺着上身,眉头也没有再皱起来。霍曶才回答他的话:“挺好的,都在修建中,几乎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大半。”
“真好,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一定要去看看。”
“嗯。”
帝漫山翻身,平躺在榻上,右手撑着脑袋看着他,“霍曶。”
“嗯?”
他虽然没说,但帝漫山知道,他如此着急赶过来,一是因为担心自己,二嘛,肯定是想自己了。帝漫山撅着屁股,向后挪了方寸,嬉笑道:“上来。”
霍曶脱了外衫,坐在榻上,斜躺着,和他面对面。朝思暮想的脸庞近在眼前,霍曶忍不住伸出食指,描绘着他的鼻尖。
他抚摸的力道很轻,痒痒的,帝漫山忍不住笑了出来。
“霍曶~”
“嗯。”
帝漫山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要不要亲一下?”
“啊?”
看到他因惊讶而睁大的双眸,帝漫山得意一笑,伸头在霍曶的唇上落下一吻。
“你上次说的话,还当不当真?”
霍曶只顾着盯他红艳的嘴唇,闻言问道:“什么话?”
帝漫山扑过去,压在他身上,“当然是让我上一次。”
霍曶有片刻的犹豫。
帝漫山又俯身去亲他,“霍曶,我想你。”
霍曶抱着他的腰身,防止帝漫山从榻上掉下去。他咬了咬牙,闭目道:“你来吧。”
嘿嘿。帝漫山兴奋地去扒他的衣服。
外衫下内衬的衣角边缘,平整光滑。
帝漫山的心,忽地就软了。
他趴在霍曶的胸膛上,嬉笑道:“骗你的,我才不要。”
霍曶翻身,压在他身上。
***
小榻并不窄,却撑不住两个成年男子的摇晃。
霍曶从后面抄着帝漫山的胳膊,架着他下了榻。
帝漫山全身都是汗,手心上滑溜溜的,什么都握不住。他喘着气,向后想要抓霍曶,“我腰还疼着呢。”
霍曶动作不停,闷声道:“已经好了,我知道。”
不然他不会如此折腾他。
阵地从榻边的椅子上,转移至里间的床铺上,看着眼前不断摇晃的青色绣花床帐顶端,帝漫山的神思恍惚,“霍曶。”
霍曶只顾着低头干活。
“嗯。”
飘飘然欲仙、欲死之际,帝漫山仰身抱着他,张口咬住霍曶的耳朵,“霍曶,霍曶。”
霍曶埋首在他的颈窝。
偌大的天地世间,安静得只剩下他们激烈跳动的心跳声。帝漫山抚着霍曶汗湿的额头,忽然觉得自己内心的纠结,已不必再言。
他不是小色龙,但同时,他又是小色龙。
霍曶,也是他的萌萌。
***
帝漫山知道张显贵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也没想到他竟然把手伸到了白骨道。
星辰十二宿重新出世,在仙道掀起了轩然大波。
好在他们并没有如传说中那样,想要掀翻仙道当家做主,而是默默地回到了灵山。再加上十二宿中,也有神道的人存在,这无异于给十二宿加上了一个保障,证明他们不会再重蹈覆辙,发起第二次人兽大战。
本以为自此双方能和平相处,没想到在昔日的星辰十二宿之城,如今的白骨道,竟然发生了十二宿中的肖犬,公然挑衅伤人事件。
肖犬,就是向光琴的灵宠,獒犬阿尨。
向光琴不属十二宿,念着阿尨的身份,就在白骨道肖牛眭玉的家中住了下来,想要谋一份差事。结果差事没谋到,还纵容灵宠阿尨伤了人。
帝漫山听到消息,和霍曶一起匆匆到了白骨道,才知道被阿尨咬伤的竟然是曹伥,白骨道的城主,张显贵的外祖父。
想到在青崇山时,张显贵离开时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帝漫山觉得此事并非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因着此事,众人的情绪不太高,就连看到帝漫山过来了,也只是咧了咧嘴。
来宝心直口快:“是那个曹伥先挑衅的,阿尨是为了保护小光才动手的。”
帝漫山看向向光琴:“小光你说,怎么回事。”
自从原蚨山出来之后,来宝和苍女,还有蓂顽,都曾为向光琴调理过身体。神医出手,向光琴原本黝黑粗糙的面孔,如今变的光滑白嫩,再加上灵宠阿尨傍身,向光琴变的自信了许多,整个人神采奕奕意气风发。
比在原蚨山时,中了美人面蛊毒的那张脸,也显得有生机了许多。
美人出街,无论何时,总是引人注目的。
这不就引起了曹伥那个老不羞的注意。
趁着向光琴单独出去,曹伥暗中派人,想要把他带回府中。哪想到阿尨从向光琴的气海里跑出来,咬伤曹伥等人。
帝漫山知道,事实肯定比向光琴的口述还要难看很多。
来宝拍案而起:“要我说,反正大家都说咱们要反仙道,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反了他!”
虽说有了他们的加入,白骨道虐待灵兽的现象少了很多,但终究是太慢了。况且没有白骨道,说不定在仙道的某个角落,还有黑骨道绿骨道,他们护不过来。
帝漫山斥道:“胡说八道,坐下!”
眭玉拽着来宝的胳膊,才让他不情愿地坐下。
帝漫山皱眉,“先别冲动。”
他把张显贵在帝家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总觉得此事和张显贵脱不了干系。他以为抓住了十二宿的把柄,想要把这件事闹大,那咱们就把这件事闹大。”
“什么意思?”
帝漫山道:“曹伥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如果临了名誉被毁,影响的可不止白骨道。”
张显贵这赤云之巅的家主之位还没有坐稳,外祖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张家那群守礼法的老古董们,会轻易放过张显贵?
他这招,完全是自杀式打法。
“如果他反应过来,现在估计正在赤云之巅头疼呢。”
来宝兴奋道:“我知道了!我的消息网可是遍布三大世家的,等我出去再‘好好’地宣扬一番,保准让这个张显贵恼上十天半个月的。说不定,还能把他从家主之位上拉下来呢。”
他兴冲冲地跑出去,眭玉和向光琴怕他再闯祸,也跟着离开房间。
帝漫山无奈笑笑,回首正看到霍曶深深的眼神。帝漫山摸摸自己的脸,“你这般看着我作何。”
霍曶笑道:“正好来到了白骨道,这里距离灵山近,不若同我一起上山看看?”
“好啊。”
帝漫山朝他走过去,伸出手掌,和他十指交握。
清风拂面,白骨道的街上,如今焕然一新,再没有从前虐待灵宠灵兽的场景。帝漫山呼口气,心情越发恣意。
“霍曶~”看到路边一个卖花摊,帝漫山松开他的手,从摊子上拿起一朵红艳艳的芍药花,放到霍曶的耳朵上。
然后笑眯眯地盯着他,“嗯~~比在原蚨山的时候,稳重多了。”
同样的白发红花,却呈现出不同的气质。原蚨山时的霍曶,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美丽,青涩。现在,倒像个沉稳,可靠的大人了。
霍曶朝摊贩递过去一个仙灵,而后继续牵着帝漫山的手向前走,不动声色地问:“那你觉得是现在的霍曶好,还是那时候的萌萌好?”
帝漫山:“.....,这两个不都是你吗?”
“是吗?”霍曶反问。
帝漫山还击他,“那你呢,帝漫山和小色龙,极限二选一,快,不许思考,回答!”
霍曶半揽着帝漫山的肩膀,假装仔细思考他的问题。
帝漫山急着想要听到答案,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快点快点,快说快说。”
霍曶用他的话还击,“这两个不都是你吗?”
“哼。”
果然听不到他的答案,帝漫山挣开他的怀抱向前走。
霍曶笑着追过去,“你等等我啊。”
“才不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帝漫山的脚步,却是放慢了一些。
霍曶朝他的背影走过去。
他的步伐轻松,愉悦。
因为他知道,他就在前方,等着他过去。
——全文完————